皎潔的月華如水銀瀉地,溫柔地覆蓋著滿目瘡痍的黑石崖戰場,試圖洗刷血跡與焦痕,卻難以撫平空氣中彌漫的濃重血腥與悲傷。勝利的歡呼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壓抑的啜泣、傷員痛苦的呻吟,以及士兵們沉默搬運同袍遺體的沉重腳步聲。
聯軍付出了極其慘重的代價。初步統計,陣亡將士超過八千,重傷失去戰鬥力者逾萬,輕傷者幾乎人人帶傷。作為中流砥柱的星輝軍團,五千精銳折損近半,幸存者也個個元氣大傷,需要長時間調養。物資消耗更是天文數字,尤其是克製魔氣的聖水、符籙等戰略資源,幾乎見底。
林風的臨時帥帳內,氣氛凝重。他端坐主位,臉色依舊帶著力竭後的蒼白,但眼神已恢複往日的深邃與冷靜。阿忠、周毅、藍鳳凰、蘇晚晴、雷昊、石猛等聯軍核心人物齊聚於此,人人臉上都帶著疲憊與沉痛。
“陣亡將士的撫恤,必須第一時間落實,不得有誤。”林風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後勤司立刻從各寨調集物資,優先保障傷員救治。陣亡者,無論出身哪個寨子,皆以聯軍最高規格統一安葬於英靈穀,立碑刻名,供後人瞻仰。”
“是!”蘇晚晴紅著眼圈,用力點頭。她知道,這是穩定軍心、凝聚人心的關鍵。
“星輝軍團損失慘重,需立刻補充兵員,加緊訓練。”林風看向阿忠和周毅,“從各寨後備精銳中,擇優選拔三千人,由你們親自負責,以最快速度完成初步的星輝灌注與戰陣磨合。”
“明白!”阿忠和周毅肅然領命。經此一戰,他們更加深刻地認識到星輝軍團的巨大價值與潛力。
“此戰,雖僥幸獲勝,然隱患重重。”林風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眾人,“血月異象因何而起,又因何而消?那空間裂隙是否真的閉合?影殿此番铩羽,絕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他們又會使出何種手段?”
一連串的問題,讓剛剛因勝利而稍有鬆懈的眾人,心頭再次蒙上陰影。
“血月褪色,月華淨世,老身以為,確與吾寨世代供奉的月神有關。”藍鳳凰大祭司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但引動此等神跡,絕非尋常祭祀所能為。或許……是某種古老的守護契約被觸發,亦或是……有外力介入,借用了月神之力。”她隱晦地提到了巡天司,但在場眾人大多不明就裡。
“空間裂隙極不穩定,但並未完全消失。”周毅接口道,他負責情報與監控,“根據前沿觀測點回報,裂隙縮小了九成以上,能量波動也大幅減弱,但核心處仍有一個極其微小的黑點殘留,仿佛一顆……種子。魔淵的力量正在收縮、蟄伏,像是在積蓄力量,等待下一次爆發。”
“至於影殿,”周毅頓了頓,取出那條被斬下的、包裹在特殊禁製中的斷臂,以及那半枚殘破的傳送符石,“根據對這斷臂殘留氣息和符石結構的分析,可以確定,此次潛入的影殿成員,其功法路數與之前遇到的略有不同,更加詭秘陰毒,擅長詛咒與靈魂侵蝕。他們似乎……並非來自同一脈係。”
並非同一脈係?林風眼神微凝。這意味著影殿內部的構成可能比他想象的更複雜,派係林立,目的也可能不儘相同。這既是隱患,或許……也能成為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加強內部排查,尤其是與後勤、醫療相關的人員,務必確保純淨。”林風下令,“同時,加大對影殿蹤跡的追查力度,我要知道他們下一個可能的落腳點。”
“是!”
會議結束後,眾人各自離去,忙碌於繁重的善後與備戰工作。帥帳內隻剩下林風一人。
他緩緩閉上雙眼,意識沉入識海。那裡,新生的星核依舊在緩緩旋轉,散發著穩定而浩瀚的星輝,但表麵隱約可見一些細微的、新生的裂紋,那是強行支撐壁壘和施展暗星核彈留下的暗傷,需要時間溫養修複。
與魔淵、影殿的對抗,不僅是力量的比拚,更是意誌與底蘊的較量。他需要更快地提升實力,也需要讓整個南疆聯盟變得更加強大和團結。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就在聯軍上下忙於休整,林風閉關療傷後的第三天,一個令人震驚且憤怒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聯軍內部傳開——
位於聯軍控製區邊緣、一個名為“溪木”的小型補給寨子,一夜之間,被屠戮殆儘!寨中上下三百餘口,無論老幼婦孺,皆化作乾屍,死狀淒慘,仿佛全身精血魂魄都被某種邪術抽空!現場沒有留下任何魔物痕跡,反而殘留著極其微弱的、與影殿功法同源,但更加陰邪詭異的能量氣息!
消息傳到帥帳,林風猛地睜開雙眼,眸中寒光爆射!
“影殿!”他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兩個字。
這絕非簡單的報複,而是一種赤裸裸的挑釁,一種心理戰術!他們在向林風和整個聯軍示威:即便你們守住了黑石崖,我們依然有能力,在你們的核心區域,製造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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