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嚴厲、如此不留情麵地當眾嗬斥!
“你可知罪?!”玄陽子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目光如同兩把利劍,直刺淩雲心底,充滿了沉重的失望和難以言喻的痛心。
“弟子……弟子不知。”淩雲強壓下心中的慌亂,梗著脖子還在嘴硬,試圖辯解,“周明等人妄議少宗,誹謗尊上,動搖宗門根基,按門規……”
“按門規?!”玄陽子怒極反笑,聲音冰冷刺骨,他指著淩雲的鼻子厲聲斥責,“門規哪一條規定,弟子妄議,便可被廢去修為,斷其道途?!門規是讓你用來維護宗門秩序,彰顯公正,不是讓你用來草菅人命、發泄私憤、濫施酷刑的!”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努力平複著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怒火,聲音卻依舊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淩雲,我問你,周明他們說的,是不是事實?!”
“什麼……事實?”淩雲眼神閃爍,試圖回避。
“你是不是修煉急功近利導致靈根反噬?是不是修為境界大幅倒退?是不是空有九竅玲瓏心的絕頂資質,如今卻靈力虛浮,進境艱難?”玄陽子一字一句,如同重錘般砸下,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直指要害!
淩雲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喉頭滾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你答不出來?!”玄陽子見狀,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因為你自己也心知肚明,他說的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你仗著身負九竅玲瓏心,便目空一切,狂妄自大,輕視同門,揮霍宗門資源如糞土,甚至暗中修煉有損根基的禁忌秘術!如今靈根反噬,修為倒退,不思己過,反躬自省也就罷了,竟然還因為幾句戳中痛處的流言蜚語,就暴起傷人,廢人修為,斷其仙路!此等行徑,與魔道何異?!”
“你這樣的人,也配做我青雲宗的天選少宗?也配繼承這偌大的宗主之位?!也配得上這‘天選’二字?!”
玄陽子的聲音越來越大,如同滾滾雷音,不僅傳遍了整個宗主峰廣場,更是清晰地回蕩在附近幾座山峰之間。無數聞訊趕來的內門、外門弟子,都遠遠地站著,屏息凝神,聽著掌門對少宗這番前所未有的、嚴厲至極的斥責,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震驚和駭然。
這是玄陽子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毫不留情、如此嚴厲地斥責淩雲!
淩雲跪在地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屈辱和熊熊燃燒的憤怒火焰。他不明白,為什麼所有人都要針對他?為什麼連最疼愛他的掌門師尊都要這樣當眾羞辱他?
“我……我是九竅玲瓏心!我是天命所歸!”淩雲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瘋狂的偏執和不甘,嘶聲喊道,“我隻是暫時遇到了瓶頸!等我渡過這個難關,我一定會重新崛起,一飛衝天!到時候,你們……”
“夠了!”玄陽子厲聲打斷他,眼中最後一絲希冀也徹底熄滅,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失望,“到了現在,你還執迷不悟!冥頑不靈!九竅玲瓏心不是你橫行無忌、踐踏規則的資本!天賦再高,心性不正,行事狠毒,也終究是個禍害!是宗門的災難!”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電,環視著周圍越聚越多、神情各異的弟子們,聲音陡然拔高,變得無比鄭重而威嚴,如同金口玉言,宣告法旨:“今日,我玄陽子在此宣布——”
所有弟子都瞬間屏住了呼吸,心臟砰砰狂跳,幾乎要衝出胸膛。掌門……要廢黜他的少宗身份了嗎?!
淩雲也猛地抬起頭,緊張萬分地看著玄陽子,眼中第一次閃過強烈的恐懼。
“罰淩雲禁閉三月!期間於思過崖靜心洞內,抄寫《青雲宗規》百遍!一字不許差!”玄陽子蘊含著靈力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回蕩在整個宗主峰上空,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弟子耳中,“在此期間,收回其外門弟子調遣令牌,禁足於暖玉軒內,非經本座或執法長老允許,不得踏出暖玉軒半步!違令者,嚴懲不貸!”
“另外,周明所需的一切醫藥費、後續安置補償,皆由淩雲一人承擔!從其月例、丹藥配額及一切宗門供給中扣除,直至周明傷勢穩定,得到妥善安置為止!”
說完,玄陽子深深地看了跪在地上、麵如死灰的淩雲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複雜難言的情緒,有滔天的憤怒,有深沉的失望,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痛心與惋惜。
“希望這三個月,你能在靜心洞內……好好反省,洗心革麵。”玄陽子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疲憊。
言畢,他不再多看一眼,猛地一拂袖,帶著幾位長老,決然地轉身離去,留下一個冰冷而沉重的背影。
廣場上一片死寂。
淩雲跪在冰冷的玉石地麵上,愣愣地看著玄陽子離去的方向,眼中的恐懼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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