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如同沉在冰冷的海底，模糊而沉重。劇烈的疼痛從四肢百骸傳來，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破碎的臟腑，帶來撕裂般的痛楚。林小凡感覺自己像是一件被摔得七零八落的瓷器，勉強被某種力量粘合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溫潤精純的靈力緩緩注入體內。這股力量如同初春的暖流，帶著草木生發的勃勃生機，溫和地撫慰著受損的經絡，滋養著乾涸的丹田。疼痛在暖流的衝刷下逐漸退去，意識也一點點從混沌中掙脫出來。
林小凡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入眼是素雅的青灰色帳幔，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令人心安的藥草清香。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鋪著柔軟靈草墊的石床上，身上蓋著薄被。房間不大，陳設簡單，除了一張石桌和幾個蒲團外，別無他物。牆壁上刻印著玄奧的符文，散發著穩定空間和聚攏靈力的微弱波動。
“醒了？”
一個冰冷而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小凡心頭一凜，掙紮著想要起身行禮，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按回床上。他偏過頭，看到執法長老嚴正正端坐在石桌旁的蒲團上，依舊是那身玄色長老袍，麵容冷峻，目光如電，正審視著他。石桌上，他那柄古樸沉重的枯榮古劍，正靜靜橫陳。
“弟子林小凡，拜見嚴長老。”林小凡聲音沙啞，帶著重傷初愈的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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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多禮。”嚴正聲音平淡，“你傷勢極重，臟腑移位，經脈多處斷裂，丹田亦有損。若非藥堂長老親自出手，以‘回春續脈丹’和‘生生造化散’為你療傷，你此刻已是廢人一個。”
林小凡心中一沉，感受著體內依舊存在的隱痛和空乏感，知道嚴正所言非虛。那最後一劍“薪火承繼”的反噬，遠超他的想象，幾乎將他徹底摧毀。他看向桌上的枯榮古劍，劍身光華內斂，如同沉睡，但那股血脈相連的感覺依舊清晰。
“多謝長老及藥堂前輩救命之恩。”林小凡誠懇道謝。
嚴正的目光落在枯榮古劍上，眼神複雜：“此劍，名‘枯榮’？”
“是。”林小凡沒有隱瞞，也知隱瞞無用。
“從何而來？”嚴正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無形的壓力彌漫開來。
林小凡心念電轉，知道關於古樹祭壇和骸骨前輩的事情絕不能和盤托出，那牽扯太大。他回憶著係統任務和初入幻霧穀時的經曆，沉聲道：“弟子初入幻霧穀，因躲避仇家追殺，誤入一片古木林深處。在一棵巨大古樹的樹洞底部，發現了一座殘破祭壇。此劍…便插在祭壇之前。當時祭壇有異動，似有古老意念殘留，言道‘薪火有繼，枯榮有主’…弟子亦不明其意，隻覺此劍與自身靈力莫名契合，便冒險拔取…之後便覺劍意入體，似有所悟…”他半真半假，將發現古劍的過程歸於機緣巧合和古老意念的認可，隱去了枯榮劍種傳承的核心。
嚴正靜靜地聽著，銳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林小凡的靈魂，辨別他話語的真偽。林小凡強忍著威壓帶來的不適，眼神坦蕩，識海中斷塵劍印散發出溫潤光芒，守護心神。
沉默片刻，嚴正緩緩開口：“幻霧穀乃宗門試煉之地，存在年代久遠，內中確有諸多前人遺跡。你所言樹洞祭壇，宗門典籍或有零星記載，但語焉不詳。”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加重：“然則，此劍蘊藏之力，霸道絕倫，更蘊含一絲…古老意誌。絕非尋常法寶！以你築基修為，強行催動，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險些道基儘毀！此等凶器，在你手中，是福是禍？”
林小凡心中一緊，嚴正顯然對古劍的力量層次和那最後爆發的意誌有所察覺。他正欲開口辯解，嚴正卻抬手製止了他。
“不必多言。是非功過，自有公論。”嚴正站起身，袖袍一揮，“隨我來。”
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林小凡，連同石桌上的枯榮古劍，瞬間離開了這間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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