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聞言,身體猛地一顫,頭埋得更低了,連連擺手:“不……不是的!晚輩絕不敢!晚輩隻是……隻是想報答前輩的救命之恩,又怕唐突了前輩,所以才遠遠地跟著,想找個合適的時機再上前拜謝,絕無惡意!”
許靖安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微微眯起,靜靜地審視著他。
神識如同一把無形的利刃,細致地劃過少年的神魂、經脈乃至每一個毛孔中殘留的氣息。
片刻之後,他眼中的銳利緩緩褪去,恢複了那副淡漠的神情。
“你有靈根?為何這般年紀隻是煉氣期一層?”
“我……”
少年的神魂雖有驚懼,卻清澈明淨。
許靖安見少年張了張嘴,卻不知是因窘迫還是自卑而說不出話來,便將那份探查的神識稍稍收回,給了他一個喘息的空間。
“說。”
許靖安言簡意賅,隻說了一個字。
林風深吸一口氣,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不再顫抖。
“回稟前輩,晚輩……晚輩並非天賦愚鈍。相反,晚輩在八歲時便被測出擁有上好的木靈根。隻是……隻是三年前,家族為求一線生機,將我送進了白家設在城外的礦場,說是去做雜役,實則是……是去做爐鼎!”
“爐鼎”二字一出,不僅是狐兔兔,就連許靖安的眉梢也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林風的眼眶瞬間紅了,聲音裡充滿了屈辱與不甘:“在礦場裡,每日不僅要做牛做馬,開采那些能吸人精血的‘怨煞石’,每月還要被強行灌下霧霾散,抽取全身的靈力去喂養幾位供奉。”
說到此處,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晚輩的靈根,就是被那邪藥和終日不見天日的怨煞之氣侵蝕,才……才退化至此,淪為廢人。”
他抬起頭,眼中含淚,卻倔強地不讓它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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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晚輩的修為雖低,但對礦山內部結構、管事的行事手段,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前輩若要端掉他們,晚輩一定全力配合,萬死不辭!”
“嗬嗬……我要端掉他們?”
許靖安好奇的看了眼狐兔兔,無奈的搖了搖頭。
“你這小子,倒是會臆想,你不會真的把我當成救世主了嗎?!”
許靖安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明顯的戲謔,那雙淡漠的眸子裡罕見地閃過一抹揶揄的光芒,在他看來,少年想利用他,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剛剛還沉浸在悲憤與決絕中的林風瞬間懵了。
他呆呆地跪在地上,仰望著眼前這位如同神隻般的青年,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他話中的意思。
“嗬嗬嗬,小鬼頭,你要借刀殺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狐兔兔在一旁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許靖安的意思,頓時發出了“咯咯咯”的清脆笑聲。
她雙手叉腰,俏皮地歪著頭,用一種“你這孩子真天真”的眼神看著林風,嬌聲嗔道:“小弟弟,你這可就錯得離譜啦!我家主人是什麼人?他是那種會為了一個萍水相逢的路人,去當濫好人嗎?”
她頓了頓,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在林風麵前晃了晃,語氣輕快卻字字誅心:“我們主人啊,平生最討厭的就是麻煩。你這點家仇,在我們主人眼裡,恐怕還不如路邊的一塊石頭來得重要呢。”
林風聽著狐兔兔的話,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熄滅得連一絲青煙都不剩。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嘴唇哆嗦著:“原來……原來是這樣。”
他竟然會愚蠢到將自己的命運寄托在一個陌生人一時的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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