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靖安心情尚未平複,識海深處那絲若有若無的詭異感卻驟然清晰起來。
他猛地閉目,神識如無形之水漫過意識疆域,精準地探向那片平日裡絕少踏足的記憶碎片角落。
果不其然。
在一堆駁雜無序的感悟、殘缺的功法印記和戰鬥殘留的煞氣之下,一枚通體溫潤、毫不起眼的青色玉簡正靜靜地嵌在他的識海壁障之內。
玉簡表麵沒有任何禁製波動,若非神識掃過時有極其細微的能量漣漪,幾乎無法察覺。
“居然能在我的識海裡藏東西……”
許靖安心頭劇震,饒是他心誌堅毅,此刻也不禁湧起一絲寒意。
“無聲無息,瞞天過海……這位齊道友,看來遠比我想象的要強得多,也……危險得多。”
對方不僅神識強大到能穿透他的防禦,更能精妙地操控空間法則,將這枚蘊含信息的玉簡悄無聲息地種入他的識海深處。
這等手段,絕非普通修士可為。
他不再猶豫,神識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枚玉簡,嘗試解讀其中信息。
下一刻,一道溫婉女聲,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許道友,小女子班門弄斧了。”
聲音頓了頓,仿佛在斟酌詞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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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番匆匆一見,未及深談,殊為憾事。觀道友於萬寶窟中從容布局,進退有據,心誌手段皆非凡俗,令人印象深刻。”
“然,世事如棋,局中有局。道友所見之‘合作’,恐非全貌;所得之‘定金’,亦非幸事。魔族引動風雲,牽扯之廣,遠超想象。墨衡、歐陽遲不過棋子,天機閣亦非終局。道友欲破桎梏,豈能不慎?”
“在下不才,偶得些許線索,或可助道友窺得一線天機。若道友願撥冗一敘,或可解當下之惑,免誤入歧途。”
“明日辰時,夢源城外兩千裡,灰霧澤深處,象泉澗畔,小女子備薄茶一盞,靜候道友大駕。屆時,或可共商破局之策,亦或……另辟蹊徑。”
“靜候佳音。”
話音落下,玉簡光華微黯,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緩緩融入許靖安的識海深處,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存在過。
洞府內,許靖安依舊端坐於蒲團之上,麵色沉靜如水,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前所未有的驚濤駭浪。
齊朵顏……她是誰?
她如何做到的?
她口中的“線索”是真是假?
所謂的“共商破局”、“另辟蹊徑”,是真心相助,還是另一個更深的陷阱?
“夢源城外兩千裡,灰霧澤,象泉澗……”
許靖安低聲重複著地點,眉頭緊鎖。
灰霧澤,那片常年被詭異灰霧籠罩,時有妖獸暴動的區域,更是無數修士隕落的險地。
她敢約在那裡,是自信能掌控局麵?
還是……那裡本身就藏著什麼秘密?
“嗬……”
許靖安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低笑,笑聲中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和濃濃的興趣。
“好一個齊朵顏!好一個‘朵頤大嚼’!先是言語試探,再是玉簡傳訊,步步為營,引人入彀……這盤棋,看來是真要到我落子的時候了。”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穿透洞府的石門,望向外麵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看到那隱藏在幕後的無數雙眼睛。
“灰霧澤……象泉澗……明日辰時……”
他指尖在冰冷的石桌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輕響,如同戰鼓的前奏。
“也好。與其在此坐困愁城,不如赴這鴻門宴,會一會這位神通廣大的‘齊道友’。”
“看看她究竟是哪方的執棋者,還是……能與我並肩破局的盟友。”
“不過,”許靖安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鷹隼,“無論她是友是敵,這潭水,我是趟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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