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廬內，鬆針茶的清香被山風攪散。
趙不由指尖的煙鶴忽然炸開，化作點點火星墜入爐灰。
“距離秋分還有半月。”
許靖安忽然壓低聲音，心中似有所慮。
“趙師兄有雙修道侶？”
“道侶沒有…搭子倒是有一個。”
趙不由湊到許靖安耳邊，輕輕道:“俞幼微就是我的搭子。”
“嗬…嗬嗬，我早該想到的，密探要組隊，各種秘境也需要組隊，師兄如今不過三十歲左右，進階築基中期所需丹藥，靈寶，不在少數，能突破，自然是有原因的…”
許靖安恍然大悟，如今看來，紫霞峰眾位師姐都爭著與他修好，看來也不全是因為愛慕他。
“師兄的意思…我也該結個搭子，對日後修行大有裨益。”
“柳青璃是紫霞峰紫陽真人的獨女，多少人都想與她結成道侶，如今佳人傾心，許師弟當真一點不考慮？”
趙不由直接挑明，倒是讓許靖安犯起了難。
“我知柳師姐心意，但是…我已心有所屬，更是不能為了秘寶耽誤佳人。”
許靖安有些猶豫，他把男女之情和修行之事分的很開。
“哎…許師弟，修行路上，弱肉強食，稍有不慎，行差半步，便是萬劫不複，有多少人是真心，多是匆匆過客而已，我以為師弟念頭通達，應當明白各種利害關係。”
草廬外，竹海翻湧如潮，許靖安的心緒卻比那濤聲更亂。
“趙師兄，天不早了，我先告辭，改日再來叨擾。”
許靖安踏著月色回到紫霞峰，徑直走向後山禁地。
岩洞深處，一株通體瑩白的千年太歲在暗處泛著微光，正是三年前重傷瀕死的蘇清雪最後的寄魂之所。
“師姐……”
他撫過太歲表麵如人體肌膚般的紋路，聲音沙啞，“若我為修行資源與柳青璃假扮道侶，算不算……負了你？”
太歲突然震顫，一縷青煙從裂隙中飄出，凝成蘇清雪半透明的虛影。
她眉目如畫，卻比生前更添幾分仙靈之氣。
“師姐！！！”
許靖安情緒驟然激動起來，眼角掛上一抹似有似無的晶瑩。
“你該去。”
“我寄魂太歲而不肯氣餒，本就是為看你走得更遠。”
她虛影貼近，如當年為他整理衣襟般溫柔，“柳師妹純善，你與她結伴……我放心。”
草廬一別，許靖安的心緒久久難平。
趙不由的話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剮著他的道心。
“修行路上，弱肉強食，哪來那麼多真心？”
但蘇清雪的殘魂卻給了他另一種答案。
他似乎開悟了，這世上尚有艱難險阻無數，未達頂峰，便談不上守護。
翌日清晨，許靖安剛踏出房門，便見柳青璃倚在紫霞峰的石欄邊，裙裾隨風輕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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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師弟，早呀，今日還去密探坊？”
她指尖撚著一片竹葉，語氣似笑非笑，“我昨日尋你，你不在，可惜我做了蓮子粥，你卻沒有口福。”
許靖安一怔，有些心虛。
柳青璃忽然湊近，吐氣如蘭：“你是不是去找趙不由了？”
“你…怎麼知道？”
許靖安此刻本就不知如何開口，柳青璃先他一步說出此事，讓他更加難以開口。
“你呀你，對我從來不上心，可憐我還…”
柳青璃眉眼帶笑，踱步到他身後，與他肩頭錯落而立。
“我自然是去過密探坊了。”
“師姐…”
“找我假扮道侶，去闖那秘境？”
許靖安欲言又止，反倒是柳青璃將此事直接道了出來。
“師姐既已知曉……”許靖安聲音乾澀，“我確有求於你，卻不敢誤你終生。”
“哎…你一向如此，一本正經的，你知我情，我知你意，我們即便做不了道侶，修行資源還是可以共圖之吧。”
柳青璃苦笑一聲，看著眼前木頭疙瘩，連連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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