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有時候電話來的不合時宜了些，比如他們據點之間開會研究整合基地的時候。然而現在本地軍隊的首長對他們兩個也是十分熟悉，早就有言讓他做好聯係人，任何時候都要放下手裡的工作優先回複兩個人的聯絡。更要及時彙報兩個人的情況和訴求，畢竟這兩個人的異能應該屬於本地頂級的了，雖然隻是打輔助的。當然，他們其實還不知道兩個人的真實水平，如果知道了，恐怕會讓人輪班等待兩個人的聯係，或者乾脆將他們兩個人上交給國家。
所以在開會的時候，電話打來，所有人，包括大部分級別都比他高的人都將目光投向他，並且連發言都停止了，而他按照指示開啟免提的時候，卻傳來拾荒者用譯製片口音說：“嘿，達瓦裡西，有時候我覺得，我在報效祖國，但後來才發現，祖國在報複我！”
他感覺頭皮發緊、後背僵硬，臉上滾熱能燙熟雞蛋。他重重地咳了一聲，妄圖製止她的表演。“拾荒者同誌，你那邊是遇見什麼問題了嗎？”
“麵包還會有嗎？牛奶還會有嗎？一切還會好起來嗎？”
“嗯，拾荒者你……”
“我現在位於盛北新區，正在收取三陽電梯的試驗塔。”她的腔調又變得正經起來，語速也很快，“我就想問問，清單都已經標到這裡來了，為什麼它對麵的萌牛不在清單上，旁邊的阿漂亮卡不在，百世可樂也不在？雖然我理解我這次主要對重工業進行保存，與不起眼的麵包牛奶相比，三陽電梯前身是盛京電梯廠，是全國電梯協會副理事單位，也是唯一一家返銷鬼子的電梯企業，但都到對麵了，麵包牛奶這必須消費品工廠就真的沒必要搶救一下？”
“是這樣的，拾荒者同誌……”
“Callmeтоварищи！”
他勉強學了一下對方的卷舌音但並未成功，他感覺臉更紅了，不過他內心其實是慶幸的，畢竟這還不是他這兩天接到的瘋到極致、純屬發泄、並不溝通的胡言亂語，“不僅因為這次選取的主要是重工業，還因為依據目前的幸存人口數量，麵包和牛奶這類難以持續采集的快消品，用作坊形式的生產方式就足以滿足本地需求，而目前的交通情況和環境風險決定了我們現在還無法開展全國銷售，所以並沒有列在本次搶救保護清單中。”
“本次？”對麵尖叫著重複著他的話，然後從鼻子裡發出惡狠狠的聲音，“товарищи，我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王銳感覺後背一緊，立刻利用話術轉移其注意力，“但我們並不限製你在完成清單的過程中，因為個人喜好和個人判斷而收取其他工廠車間或任何物資物體。
“甚至不管是清單內的還是清單外的，賣不賣給我們，也完全由你自己決定。
“所以你的工作節奏可以適當放鬆，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我們有充足的時間，即便存在不可避免的損毀，也不是因為你搶救慢造成的。損壞無法避免，該損壞的早已發生。
“然而異能現在我們並未收取足夠數據，有足夠長的時間來驗證。你這樣高度集中地使用是否會對未來能力發揮、升級和你的身體健康情況存在影響，我們都是不知道的，一定要量力而行，不要勉強，不要逞強，不要力竭。”
“你體貼的話語也無法掩飾背後的算計！我不賣給你們，我留著乾什麼？！啊，不對，我是政府工作人員，我要辦國企！我要恢複每單位一廠的向榮局麵！我還要給我自己批許可！我還要改進財稅製度把所有收益都上繳國庫，再也不要按順序簽字！”她最後幾句，一句比一句音量大且聲高，仿佛處於什麼激情傳銷演講中。
王銳可以理解以當下人口基數真開設國企也沒必要留存再投資部分，但他不理解為什麼從財稅製度跳躍到了那麼具體的報銷環節。
但他與發瘋的拾荒者溝通技巧已臻化境，立刻安撫道，“好，沒問題，最近的運行管理情況你隨時可以來查驗，包括你想建設什麼民生項目，隻要你有人員、技術、生產資料，我們軍方絕對支持，並且可以給予一定程度的幫助。
“這些都好說，保護你自身安全，量力而行才是最重要的。”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會兒，王銳並不知道其實是拾荒者正死死閉緊嘴巴，抑製住馬上脫口而出的“好的收到”的本能反應，然後他聽到了“牛會哞，馬會叫，牛馬隻會收到收到，啊哈哈哈哈哈……”
宛若巫婆肆意的尖笑後，是突兀的嘟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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