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乾澀沙啞,帶著凝重,“靈氣枯竭,死意彌漫天地,規則……似乎也與主世界迥異。我們可能……運氣壞到了極點,落入了一處早已步入消亡、依附於主世界邊緣的殘破半位麵。或者……”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更深的憂慮,“是某場上古浩劫留下的、被徹底打碎並放逐的古戰場遺跡碎片。”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預示著無法想象的危機。在這種地方,生存本身就成了最大的挑戰——沒有靈氣補充,傷勢難以恢複;沒有食物水源,凡軀難以維係;更要命的是,這種極端的死寂環境中,往往可能孕育出適應了虛無、以吞噬一切“生機”與“存在”為目標的恐怖存在,它們遠比墜龍淵的煞靈更加詭異難防。
而眼下最迫在眉睫的問題是:墨影前輩傷勢極重,神魂與肉身皆瀕臨崩潰,急需一個安全穩定的環境和大量精純靈氣進行救治溫養。可這片荒原……別說靈氣,連一絲“活”的氣息都欠奉。
蕭無情深吸一口那乾燥腐朽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小心翼翼地將墨影轉移到一塊相對高大、可以遮擋些許不知是否存在“風”的巨石後麵,讓她靠坐在相對平滑的石麵上。然後,他取出自己僅存的一個小玉瓶,倒出裡麵寥寥數顆丹藥——這是他最後的儲備,也是三人此刻唯一的希望。他將其中兩顆散發著清潤氣息、用於穩定傷勢的“蘊元丹”塞入墨影口中,助其緩緩化開藥力護住心脈,又將一顆稍次的回氣丹和一顆療傷丹遞給石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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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詭異,恢複一絲靈力便多一分自保之力。你先調息,儘快恢複行動能力。我守著,看看能否找到出路,或者……至少找到一點水源。”蕭無情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石昊也知道此刻不是慌亂的時候,用力點了點頭,接過丹藥,立刻盤膝坐下,開始艱難地汲取那稀薄得可憐的靈氣,運功化開藥力。
蕭無情則提著無情劍,強撐著幾乎要散架的身體,緩緩爬上旁邊一塊較高的怪石。站在這塊如同守望者般的石頭上極目遠眺,視野並未變得開闊多少。昏黃黯淡的天光下,荒原以一種令人絕望的廣袤向四麵八方延伸,直至與同樣昏黃的天際線融為一體。目力所及,除了灰黑色的地麵、猙獰的怪石,便是死寂。一種連風都似乎凝固了的死寂,隻有偶爾,不知從何處卷起的灰色塵沙,貼著地麵緩緩移動,發出如同嗚咽般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他的心情,從未如此沉重。煞核雖然在他們付出慘重代價後摧毀了,暫時阻止了墜龍淵的異變,但他們卻被拋入了這片比墜龍淵更加可怕的絕地。墨影前輩生死未卜,自己與石昊也傷勢不輕,前路是徹底的未知與絕望。
然而,當他回過頭,目光落向巨石陰影下,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卻依舊保持著某種平靜與堅韌輪廓的容顏時,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不屈意誌,如同冰封火山下的熔岩,再次緩緩湧動、升騰。
承負,承負……
既然立下守護之誓,既然選擇了這條道路,那麼,無論是深入骨髓的傷痛,是眼前這片吞噬一切的絕地,還是這無邊無際、令人窒息的死寂,他都將一力承擔,背負前行!
他不再遠眺,就在這怪石頂端盤膝坐下,將無情劍橫置於雙膝之上。劍身冰冷,卻傳遞給他一絲熟悉的、血脈相連的支撐感。他開始緩緩運轉體內殘存的無情劍訣心法,引導著那微弱的靈力艱難地流過破損的經脈,修複著肉身的創傷,同時,也將僅存的劍意與神識散發出去,如同最警覺的哨兵,守護著腳下這片方寸之地,守護著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
時間在這片死寂的荒原上似乎失去了意義。或許過去了幾個時辰,或許隻是幾炷香,當那昏黃的天色(如果那能稱之為天色的話)似乎變得更加黯淡、更加貼近某種永恒的黃昏時——
一直閉目調息、努力恢複的石昊,身體猛地一顫,像是感受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物。他霍然睜開雙眼,瞳孔因為極度的驚懼而收縮,手指顫抖著指向荒原的一個方向,聲音因為恐懼而扭曲變調:
“蕭……蕭大哥!你……你看那邊!那……那是什麼東西?!”
蕭無情心中警兆驟生,猛地從入定中驚醒,順著他顫抖的手指方向,凝目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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