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冷喝如同帶著某種奇特的穿透力,讓暴怒中的淩虎動作猛地一滯。
淩霄即將摸到匕首的手也悄然收回,他掙紮著從地上坐起,循聲望去。
隻見一名身穿灰色淩家執事服飾、須發皆白的老者,正站在門口,麵色沉凝地看著屋內。老者身材乾瘦,但眼神銳利,太陽穴微微鼓起,顯然有著不弱的修為。
淩峰執事?淩霄記憶中浮現出老者的信息。他是家族中少數還算公正、不參與嫡係爭鬥的老人之一,主要負責管理家族庫房和一些雜役事務。原主父母在世時,曾對他有幾分恩情。
“淩虎!你在這裡做什麼?”淩峰執事目光掃過狼藉的屋內,看到嘴角帶血、狼狽坐在地上的淩霄,又看了看氣勢洶洶的淩虎,眉頭緊緊皺起,“家族規矩,禁止私鬥,尤其禁止對無修為族人下重手,你忘了嗎?”
淩虎雖然囂張,但對這位資曆頗老、修為達到煉體境七重的執事還是有幾分忌憚。他收回拳頭,悻悻地哼了一聲:“淩執事,您老可別被這廢物騙了!他衝撞我修煉在先,又打傷我在後!我不過是來教訓他一下而已!”
“打傷你?”淩峰執事看向淩虎那完好無損的小腿,眼神中帶著質疑。一個廢脈之人,能打傷煉體三重的淩虎?天方夜譚!
淩虎一時語塞,他小腿那點酸麻早沒了,連個紅印都找不到,根本無法作為證據。他總不能說自己被一個廢物戳了一下就痛得大叫吧?那更丟人!
“他……他用了陰招!”淩虎強詞奪理。
“夠了!”淩峰執事冷聲打斷他,“淩霄傷勢未愈,此事我自有計較。你帶人立刻離開,若再讓我發現你私下尋釁,休怪我按族規處置!”
淩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狠狠瞪了淩霄一眼,眼神中的威脅意味毫不掩飾。但他終究不敢當麵頂撞執事,隻得咬牙道:“好!淩執事,我給你這個麵子!我們走!”
說完,帶著淩三淩五,怒氣衝衝地摔門而去。
屋內暫時恢複了平靜。
淩峰執事走到淩霄麵前,歎了口氣,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瓷瓶,遞了過來:“這是最低等的金瘡藥,外敷內服皆可,能緩解些疼痛。”
淩霄沒有立刻去接,隻是抬頭看著老者,目光平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恩情?在這冷漠的家族裡,他早已不信這個。這老者此時出現,目的恐怕並不單純。
果然,淩峰執事將藥瓶放在床邊,沉吟片刻,低聲道:“淩霄,你父母當年於我有恩,有些話,我不得不提醒你。”
“淩虎是二長老的孫子,深受寵愛,你招惹不起。如今你……已是這般境地,繼續留在族中,隻怕凶多吉少。”
“家族近期發現了一處廢棄的小型玄鐵礦坑,雖然貧瘠危險,但需要人手看守清理。那裡地處偏僻,雖然辛苦,但至少能暫時避開淩虎他們的鋒芒。你若願意,我可安排你過去,也算……一條活路。”
廢棄礦坑?看守?
淩霄心中冷笑。說是活路,恐怕更象是流放,去那種地方,與等死何異?而且遠離家族視線,恐怕死得更不明不白。
這老者,看似好意,或許是真有幾分不忍,但更多的,恐怕是想將他這個“麻煩”遠遠打發走,免得死在族裡,惹來非議,或者……臟了地方。
他瞬間看透了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但他臉上,卻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感激和卑微,掙紮著想要起身行禮:“多……多謝執事大人……救命之恩……和……指點之恩……”
聲音虛弱,演技逼真。九世輪回,他扮演過太多角色,早已爐火純青。
淩峰執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擺擺手:“不必多禮。你好自為之吧。明日一早,會有人帶你過去。”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屋內再次隻剩下淩霄一人。
他臉上的卑微和感激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拿起床邊的瓷瓶,打開嗅了嗅,隻是最劣質的藥材混合而成,藥效微乎其微,但聊勝於無。
他將藥粉小心地敷在幾處外傷上,一股清涼感暫時壓下了火辣辣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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