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的流光推動著季長青在時間的縫隙中穿行,跨越了最後三千年的光陰,來到了他所在的時代。
冬極海的中央,時之痕。
這裡曾是時之輪屹立了千百萬年的地方,即使時之輪後來被人取走,它所留下的痕跡也經久不衰,隻要能夠激活這道光輪,便可以打開通向祖地的道路。
半個月前,白汐月將季長青從這裡送到了魔族祖地,不曾想因為一場意外,導致空間通道崩塌,而季長青也被卷入了時空亂流中不知所蹤。
白汐月懸坐在時之痕麵前,即使外界已然翻天覆地,外麵的下屬不停地聯係她,她也沒有離開這裡一步。
因為她已經算準了時日,今天,差不多就是季長青歸來的時候。
已經許久未有變化的時之痕再度顯露出了一道空間通道,一條根須從其中探出,將一個人影送了出來。
白汐月飛身上前,接住了對方,而季長青此時也醒轉了過來,看到身邊的白汐月,下意識地說了句“雪兒”。
白汐月那萬年不化的神情如冰雪般消融,她微微一笑,說道:“看來,你已經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了。”
季長青坐起身來,說道:“我該稱呼你為白帝,還是雪兒呢?”
“如果沒有外人的話,我還是更喜歡你叫我雪兒。”
她用手輕輕捧著季長青的臉說道。
季長青感受著那股冰涼的觸感,沉默了片刻,問道:“我這一次,離開了多久?”
“對於這個世界來說,你不過隻離開了半個月,但是對於我來說,這是我們十萬年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重逢。”
白汐月語氣輕柔地將這些話語緩緩道來。
“時至今日,當年在北陸陪我一起成長起來的親友已經儘數亡歿,某種程度上,你就是我在這世上少有的能讓我感到親近的朋友了。”
聽到白汐月的話,季長青不禁回想起了她曾經在時之輪前講述的事情。
明光神主、黑海龍王、留仙雙聖……他們早已在漫長的時光裡因為各種原因先後隕落,突然,季長青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問道:“青漩呢?我好像沒有聽你提過她的事情。”
白汐月眉眼微垂,輕聲說道:“青漩姐是所有人裡陪伴我時間最長的一個,她一直活到了靈帝曆初期,才壽儘而逝。”
季長青雖然早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聽到這個消息還是不由得心裡一窒,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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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們隻相處了很短的一段時間,但墨青漩畢竟是第一個真正和他有著夫妻之名的女人,這種關係,實在讓他難以忘懷。
稍微平複心情之後,季長青說道:“和我講講她的事情吧!”
白汐月想了想,輕聲說道:“在你走後,青漩姐一直在努力修行,在我稱帝前後,便已是不遜於龍王的大成真龍了。”
“後來,我為了煉化天命,也是為了修行武極神體,不得不隱退於世,閉關修行。”
“那段時間分外漫長,從中古年間我歸隱之後,到後麵的仙門時代,一直都是她在替我坐鎮寒宮,應對外敵。”
“龍族雖然壽元悠長,遠勝其他種族,但也不是沒有壽儘之時,靈帝掌握天命之後,青漩姐也預感到自己大限將至,此時的她修為已經堪比準帝,所以就想要嘗試著突破到劫境。”
“如果能成功,她便能再添萬年壽元,撐到如今不成問題,但很可惜,她失敗了。”
說到這裡,白汐月的語氣中也浮現了一抹失落之情,但她還是說道:“靈帝曆之初的那幾十年,我都在為她尋找靈物、修築陣法,以降低渡劫風險,但是,她太衰老了,體力撐不到渡過完整的帝境天劫。”
“渡劫失敗之後,我本想帶她去時之輪前見你最後一麵,但她卻拒絕了——青漩姐不想讓你看到她那時衰老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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