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路早上從宿舍出來,就在宿舍樓下一處早點攤上過完早。這是楚州的一處老街,這棟宿舍樓原來是楚州市供銷社的一處門棟樓,現在改成了宿舍,不過一樓還是出租給別人在經營五金雜貨。
說到供銷社,80年代以前,在社會主義計劃經濟時代,供銷社絕對是遍布全國各地。那時候的供銷社是政府經營,屬於國營單位,所以在供銷社裡麵上班也是相當有麵子的,也是很吃香的職業,很多人嫁女兒都優先選在供銷社裡麵工作的人。在老一輩人的回憶裡,在那個物資短缺的年代,在發展經濟與保障群眾生產生活供給方麵,起到過非常重要又不可替代的作用,用現在的話講,那就是老百姓的“購物天堂”。
而現在的供銷社已退出政府行政序列,但仍通過財政撥款、參公管理等方式與政府保持緊密聯係,部分行業管理、政策宣傳等職能具有行政色彩。現在隻是市政府領導的一個合作經濟組織,歸屬政府經濟部門,可卻早就不是人人向往的單位了,有理想有抱負的年輕乾部誰想去這個單位。
韓路前年大學畢業後,直接參加省考錄取後被分配到老家所在市,進了楚州市委辦公室。那時的韓路可以說意氣風發、躊躇滿誌,家裡人也是倍感高興,逢人時常掛在嘴邊,也讓鄰裡鄉親羨慕不已,妥妥的別人家孩子。
理想很豐滿可現實卻很殘酷。韓路到了市委辦後先是分在了綜合科,而綜合科主要負責會務、接待、值班等工作。本來市委辦的工作量和工作時間一般都不是固定的,因為市委辦無法左右市委領導的想法,領導想要的材料和想開的會議必須無條件第一時間擬好籌備好,這就使得市委辦的工作無規律可循,閒的時候可以看看書學學習按時間上下班,忙的時候連續幾周沒有休息日而且晚上還要加班到後半夜。總而言之市委辦作為全市部門之首還是很重要的,很有露臉的機會,想要在市委辦發展的比較好要有一定文字功底,還要有勤奮耐勞的品質。
韓路作為剛分到職場的一名新人,還沒上班時也聽一名在老家行政單位上班的表哥給過建議,官場上就要眼疾手快、少說多做。
說實話,韓路剛到辦公室時,什麼事情都搶著乾,從辦公室清潔衛生到值班值守。他的付出也換來了領導和同事的一致讚揚,不管是誰見到韓路都會笑眯眯的說一句“小韓不錯”。
可時間一長,他就發現不對勁了,那些原本不屬於他的瑣碎雜事開始像潮水般湧來,今天幫這個領導取文件,明天替那個同事送材料,就連打掃會議室、給飲水機換水這樣的活兒也漸漸成了他的“專屬任務”。他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卻幾乎沒有時間去接觸真正能提升業務能力的核心工作,更別說靜下心來鑽研文字材料了。曾經以為隻要踏實肯乾就能獲得認可和機會,可現實卻是自己像個陀螺一樣被各種無關緊要的事務抽打著旋轉,當初那份意氣風發的勁頭,也在日複一日的重複勞動中慢慢消磨。他開始反思表哥那句“眼疾手快、少說多做”,難道自己理解錯了其中的深意?還是說,在這個看似光鮮的市委辦裡,藏著他尚未參透的生存法則?
於是他試著嘗試拒絕本不該由自己負責的一些瑣事時,問題出現了。一個雙休日,本該另一個同事值班,可這同事什麼人都沒有說就沒有去值班。剛巧那天市委辦一名副主任去了值班室,看見值班室沒人就給當天帶班的副科長打電話,並提出了批評,副科長受了批評那肯定是要追究責任的,不出意外那名同事被當了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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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韓路沒想到的是那名同事卻直接把鍋甩到了韓路身上,說你韓路那天不在單位就應該跟大家說一聲,害的他以為值班室有人才沒有來,也讓自己背了過。當時韓路震驚了,這是什麼奇葩邏輯,你自己不值班被批評還怪別人沒有待在單位,何況雙休日本來就是休息日,你也沒有跟我說要我幫你帶班,再說我也沒有義務為你值班呀。
於是韓路忍不住與這同事爭辯了起來,誰知道副科長來後不分青紅皂白狠狠批評了韓路,說他不尊重老同誌,要注意影響,這裡是市委辦。韓路這下不乾了,跟副科長又辯了幾句,大致意思就是說錯不在自己,沒想到副科長聽到韓路的解釋後,直接板著臉離開了,離開時嘴裡說著“現在的年輕人翅膀都硬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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