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武觀棋將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護城大陣上。
陣法師們分成幾組,各自負責不同區域的陣基埋設,武觀棋則居中調度,不時在各個小組之間巡查,確認一致。
整體進度還算順利,按照目前的節奏,大約再過二十餘日便能完工。
這段時間方元並沒有再來找他,武觀棋便漸漸將這件事放下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方元這幾日過得並不好。
方元回到東湖城本就是為了避禍。
半年前他在外地一處坊市與人起了衝突,失手傷了對方一條性命。
那人的家族雖不算大,但背後也有一位地仙撐腰。
雖然方元隱姓埋名逃回東湖城,但對方一直在打聽他的下落,他需要搭上一位分量足夠的靠山來化解這件事。
他原本想著若是能攀上趙初塵這條線,借助城主府的關係疏通,或許能將此事壓下去。
但自那日城主府門前一麵之後,趙初塵便再沒有聯係過他。
他等了三天,又等了五天,終於有些坐不住了,他取出傳音符來:
“初塵兄弟,今日可有時間坐坐?”
方元心想自己主動聯係,總不至於被拒之門外,但武觀棋的回話卻是令他心中一涼。
武觀棋的回信主要是說自己最近確實忙得腳不沾地,實在抽不出空來,等忙完這一陣子,自然會聯係。
話說得滴水不漏,方元挑不出毛病,但他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重。
護城大陣的事他也知道。
但他隱約覺得,對方是在有意疏遠自己。
為什麼?
當年趙初塵雖然悶,但從不曾這般冷淡過。
就算數百年不見,也不至於連見一麵都不肯。
方元心中的疑惑已經漸漸變成了某種更糟糕的東西。
他開始仔細回想那日城主府門前的一幕幕。
趙初塵的容貌,身形,說話的腔調,還有那種與他完全不像的從容。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一個人即便遊曆數百年,也不可能連身量都變了。
那種說話時與人對視的目光,也不是靠遊曆就能練出來的。
他又想到趙家這些年日漸式微,趙初塵若是真的一直在外遊曆,從未回過東湖城,為何如今忽然回來便一飛衝天?
方元思忖片刻,最終咬了咬牙,轉身朝著一處走去。
接下來的幾日,他輾轉拜訪了一些舊友,果然發現了其中隱秘。
這些人無一例外,自趙初塵回來之後,就再也沒見過麵。
他們與趙初塵交情一般,沒有見過也算正常。
但所有人都沒見過,這就不正常了!
其中有一位聽完便擺了擺手,說自己倒是與趙初塵走了一個麵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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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打招呼,那小子就直接走了,像是壓根不認識一般。
說到這裡,那人自嘲一笑,說人家現在一飛衝天,自己何必再去熱臉貼冷屁股?
方元手指微微收緊。
他心中那點隱約的疑慮,此刻終於被印證了。
如今在東湖城中聲名鵲起的趙初塵,極有可能是一個冒名頂替之人!
方元放下酒杯,麵上依舊掛著閒談的笑容,但心中已經飛快地轉了起來。
他原本隻是想攀附一條大腿解決自己的麻煩。
但如今手中握住了這樣一個把柄,他忽然覺得眼前的路寬廣了不少。
一個冒名頂替者,如今已經是城主府的座上賓、劉家的客卿長老。
這件事若是捅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若是用這個把柄去換取一些東西,對方為了保住自己的身份,恐怕什麼都願意答應。
方元壓下心中翻湧的念頭,告別故友之後便快步離開。
他沒有直接去找武觀棋,而是先回住處仔細想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他來到城主府門口耐心等待。
武觀棋看到方元時心中微微沉了一下。
他見方元這幾日沒有聯係,本以為對方已經知難而退,沒想到又來了。
方元見了他也沒有寒暄,隻是低聲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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