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垂落的冰棱如同天然的簾幕,將外界的風雪與窺探隔絕開來,隻透入些許朦朧的微光,映照著冰洞內幽藍的壁麵。洞內奇寒無比,空氣仿佛都要凝固,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冰渣感。白秋雨周身烈焰真元明滅不定,竭力抵抗著這股遠超外界的寒意,臉色微微發白。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口不過丈許方圓的寒潭上。潭水漆黑,深不見底,表麵凝結的薄冰並非白色,而是一種蘊含著深幽藍芒的晶體,絲絲縷縷的白色寒氣從中升騰而起,卻在離水麵尺許的高度便悄然湮滅,仿佛連“寒冷”本身都被凍結了。
“玄冥真水……傳說中誕生於極陰之地的先天真水之一,一滴便可冰封江河,更能淬煉神魂,凝練冰係法則……”淩霜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與凝重,“此地竟能自然孕育出一潭,簡直是奇跡。但也極度危險,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滅的下場。”
她的目光轉向被林清雪攙扶著的墨塵,後者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神魂的波動如同風中殘燭。“墨塵的傷勢,根源在於神魂因強行催動時間之力而受損、透支。尋常丹藥隻能穩固,難以根治。而這玄冥真水,其至陰至寒之力,若能引導得當,或可起到‘冰封’裂痕、遏製傷勢惡化,並在極致壓力下刺激神魂潛能的奇效……隻是,過程凶險萬分。”
墨塵虛弱地抬眼,看著那口幽深的寒潭,他的神識雖然受損,但靈覺猶在,更能隱約感受到潭水中蘊含的,不僅有無匹的冰寒之力,還有一絲絲極其微渺、近乎本源的“靜止”之意,與時間之力有著某種玄妙的共鳴。“淩霜師姐說得對……我感覺,這裡或許是我的一線生機。”他聲音沙啞,卻帶著決斷。
“太冒險了!”白秋雨急道,“這玩意兒看著就邪門,連我的烈陽真元都抵擋得艱難,墨塵你現在這狀態,如何承受?”
林清雪美眸中滿是擔憂,但她更清楚墨塵傷勢的嚴重性,以及當前迫在眉睫的危機。暗影閣的追兵不知何時就會找到這裡,墨塵若無法恢複部分戰力,他們四人在這危機四伏的北境冰原,將寸步難行。“有幾成把握?”她問向淩霜,也像是在問墨塵。
“若無外力護持,九死一生。”淩霜坦言,“但若由我引導,以自身冰魄玄功為他構築一層護體冰罡,逐步引玄冥真水之氣入體,或可提升至……三成把握。”她頓了頓,看向墨塵,“而且,過程將伴隨極致的痛苦,如同萬載玄冰刮骨噬魂。”
墨塵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總比坐以待斃強。三成,足夠了。”
見墨塵心意已決,林清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憂慮:“好,我們為你護法。淩霜師妹,拜托你了。”她清楚,在場之人,唯有修煉頂級冰係功法的淩霜,才有可能駕馭一絲玄冥真水的力量。
白秋雨也重重歎了口氣:“罷了罷了!你小子命硬,肯定死不了!我去洞口布置幾個警戒和隱匿的陣法,雖然倉促,但願能瞞過一時。”說罷,他轉身走向洞口,開始忙碌起來。
林清雪則守在冰洞連接外界的通道處,神識儘可能向外蔓延,警惕著任何風吹草動。
洞內,淩霜讓墨塵在寒潭邊盤膝坐下,距離潭水約一丈,即便如此,那恐怖的寒意也已讓墨塵的眉發瞬間結上一層白霜,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收斂心神,緊守靈台。無論發生什麼,意識不可散亂!”淩霜清冷的聲音在墨塵耳邊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她並指如劍,指尖縈繞著極其凝練的冰藍色光華,緩緩點向墨塵的眉心、丹田以及周身幾處大穴。
每點一處,墨塵便感覺一股精純冰冷的能量湧入體內,並非破壞,而是如同最細膩的冰絲,迅速在他經脈、臟腑乃至識海外層,編織成一層薄而堅韌的冰藍色護罩。這層“冰魄護體罡”暫時隔絕了部分外界的奇寒,但也讓他感覺身體更加僵硬,思維似乎都遲緩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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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了。”淩霜低語一聲,雙手結印,周身氣息與那口玄冥真水潭隱隱相連。她引導著一縷比發絲還要纖細的黑色水汽,自潭麵薄冰之下的幽暗中升起,如同一條活著的黑色小蛇,蜿蜒遊向墨塵。
這縷玄冥真水之氣甫一接觸墨塵體外的冰魄護罡,便發出“滋滋”的輕微聲響,護罡肉眼可見地微微波動,光芒黯淡了一分。淩霜臉色一白,顯然維持護罡抵擋並引導真水之氣,對她亦是極大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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