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哢嚓嚓……”
鎮魂碑上,冰藍劍罡與墨色邪氣激烈交鋒,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那聲音如同催命的符咒,一聲聲敲打在墨塵和林清雪的心頭。白秋雨布下的寒冰封印,顯然無法長久抵禦地脈深處那瘋狂衝擊的邪力與源源不絕的邪氣侵蝕。
半個時辰的倒計時,仿佛已經開啟了加速。
墨塵的拳頭握得指節發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一絲刺痛的清醒。內心的天人交戰達到了頂峰。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他的神魂,讓他幾乎想要轉身逃離這片絕地。那可是上古凶獸九幽噬魂妖!連萬年前的強大修士都隻能封印而非斬殺的存在!他一個剛剛築基不久,僥幸得了玄冥真水的小修士,進去不是送死是什麼?
然而,當他眼角的餘光瞥見身旁臉色蒼白卻依舊倔強站立的林清雪,感受到金煞靈識中傳來的凝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鼓勵,再看向前方那道白衣如雪、孤高如嶽的背影……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猛地衝垮了恐懼的堤壩。
是了,白秋雨前輩如此強者,明明可以袖手旁觀,甚至一走了之,以他的實力,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但他卻選擇了留下,以一劍之力強行延緩浩劫,甚至提出了唯一可能解決問題的方案。他比自己強出千百倍,尚且不惜身陷險境,自己又有何理由退縮?
清風城數十萬生靈,金家父女殷切的目光,師尊教導的除魔衛道之心……種種畫麵在他腦中飛速閃過。
“噗……”
一口濁氣重重吐出,墨塵眼中所有的猶豫、恐懼瞬間被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所取代。他猛地踏前一步,對著白秋雨的背影,深深一揖:
“前輩!晚輩願往!”
聲音不大,卻帶著金石般的堅定,在這壓抑的地下空間中清晰回蕩。
林清雪嬌軀一顫,美眸圓睜,失聲道:“師兄!你……”
金煞的靈識也傳來了劇烈的波動,顯然沒想到墨塵真的會做出如此選擇。
白秋雨並未回頭,隻是那清冷的背影似乎微微頓了一下。他淡淡道:“想清楚了?十死無生,並非虛言。”
“想清楚了!”墨塵抬起頭,目光灼灼,“坐以待斃,亦是死路。搏那一線生機,雖死無憾!更何況,晚輩身負玄冥真水,或能對那邪獸有所克製,豈能臨陣脫逃,置萬千生靈於不顧!”
這番話擲地有聲,連林清雪都被其中蘊含的勇氣與擔當所震撼,看向墨塵的目光中,擔憂之外,更多了幾分欽佩。
“好。”
白秋雨終於緩緩轉過身,那雙冰封般的眼眸第一次真正落在了墨塵身上,帶著一絲審視,也帶著一絲……極淡的認可。
“既如此,我便送你一程。”
他不再多言,並指如劍,對著那布滿裂痕、邪氣四溢的鎮魂碑虛虛一劃!
“嗡——!”
一道遠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璀璨的冰藍劍氣呼嘯而出,並非斬向石碑,而是在石碑前方寸許之地,猛地撕裂了空間!
“嗤啦!”
如同布帛被撕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暗裂隙,憑空出現。裂隙邊緣是不斷閃爍、試圖彌合的空間亂流,而被白秋雨那強大無匹的寒冰劍意強行固定。裂隙之內,並非想象中的岩石泥土,而是一片深邃、粘稠、散發著無儘邪惡與死寂氣息的黑暗!更有無數淒厲、怨毒、瘋狂的嘶吼與低語,從中隱隱傳來,仿佛直通九幽地獄!
僅僅是站在裂隙之外,墨塵和林清雪就感到神魂一陣搖曳,仿佛要被那黑暗吸攝進去,周身血液幾乎凍結!那裡麵,就是封印之地,九幽噬魂妖的囚籠!
“此乃我以劍意強行開辟的臨時通道,直通封印核心。通道極不穩定,我隻能維持十息。”白秋雨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墨塵敏銳地察覺到,他周身的劍氣似乎黯淡了一絲,顯然開辟此通道,對他消耗亦是不小。
“進去之後,一切靠你自己。九幽噬魂妖的本體應被萬載封印磨滅了大部分力量,但其核心妖魂極其詭異,擅於吞噬神魂、製造幻境,切記守住靈台清明。玄冥真水至陰至寒,可護你神魂,亦可傷其妖魂本質,善用之。”
白秋雨的指點言簡意賅,卻字字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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