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那處死寂的封印空間，重新踏入潮濕陰暗的礦道，墨塵的心境卻與來時截然不同。
空氣中彌漫的黴味、腳下硌腳的碎石、岩壁上冰冷的觸感，這一切原本熟悉到令人麻木的環境，此刻在他的感知中卻變得無比清晰，甚至帶著一種別樣的“生動”。他能夠敏銳地察覺到礦道深處吹來的、極其微弱的空氣流動，能聽到百米之外水滴滲落、敲擊在岩石上的細微聲響，甚至能感知到岩層深處那稀薄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天地靈氣，正如同涓涓細流，緩緩向他彙聚。
這是靈識初步凝聚，感知能力大幅提升的表現。更重要的是，初步領悟了“寂滅”真意，使得他對周圍能量的流動和“終結”的趨向，有了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
“感覺如何？是不是覺得這破礦洞，看起來都順眼了不少？”金煞調侃的聲音在心底響起，帶著一絲了然。
“前輩明鑒。”墨塵一邊步履輕快地向礦道出口方向行進，一邊在心中回應，“確實感覺世界清晰了許多。而且，我似乎能隱隱感覺到……那些礦奴和監工們散發出的‘氣息’。”
在他的感知邊緣，礦道縱橫交錯的深處，散布著許多微弱的光點，大部分都呈現出一種暗澹、疲憊、帶著些許渾濁死氣的狀態，那應該是長期被奴役、生機耗損嚴重的礦奴。而另有一些光點，則相對明亮、躁動，帶著一股戾氣與駁雜的能量波動，顯然是修煉了些許粗淺功法、作威作福的監工。
這種感知並非視覺，而是一種基於生命能量和靈魂狀態的“場”的感應。玄冥真水執掌寂滅，對生機與死氣的流轉最為敏感。
“哼，這便是靈識初開的妙處。更得益於你對‘寂滅’的領悟，讓你對生機流逝、能量衰敗的過程格外敏銳。”金煞解釋道，“日後對敵，僅憑氣機感應，你便能大致判斷對手的狀態、強弱，甚至其功法屬性的偏向，占得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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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塵心中凜然，暗自點頭。這確實是極為實用的能力。
他收斂著自身的氣息，將剛剛提升的力量和那絲屬於玄冥真水的冰寒寂滅之意深深內斂，隻流露出約莫比普通礦奴稍強一些的氣血波動。這是金煞的提醒——在實力足夠強大之前，藏拙是必要的生存智慧。
越靠近礦洞出口，遇到的其他礦奴和監工也逐漸多了起來。
那些形容枯槁、眼神麻木的礦奴，對於墨塵的出現並無太多反應，隻是麻木地拖著沉重的步伐，或挖掘，或搬運著礦石。他們早已被無儘的勞役磨滅了大部分的情感，對周遭的變化漠不關心。
而幾名手持鞭子、正聚在一起閒聊的監工，倒是注意到了墨塵。
“咦？這小子看著有點麵生，是從哪個岔道出來的？”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監工皺了皺眉，打量著墨塵。墨塵雖然衣衫依舊襤褸，但麵色紅潤，眼神清澈有神，步履沉穩，與那些行屍走肉般的礦奴截然不同。
另一名矮胖監工撇撇嘴：“管他哪個岔道的，看這精神頭，像是偷懶剛睡醒？正好，那邊三號礦坑缺人手搬運‘黑鐵石’，讓他過去！”
說著，矮胖監工便揚起手中的鞭子，習慣性地朝著墨塵抽了過來，口中嗬斥道：“喂！那小子，愣著乾什麼？趕緊去三號礦坑報道！敢偷懶，老子抽死你！”
鞭影破空，帶著一股惡風。若是以前的墨塵，即便能躲開，也必然十分狼狽。但此刻，在他的感知中，那鞭子的軌跡清晰得如同蝸牛爬行，鞭子上附著的微弱氣勁更是孱弱不堪。
他腳下看似隨意地微微一錯步，身形以一個極其微小的幅度晃動了一下。
“啪！”
鞭子擦著他的衣角抽打在空處，濺起幾點碎石屑。
“嗯？”矮胖監工一愣，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礦奴竟然能如此輕巧地躲開他的鞭子。他頓覺臉上無光，怒道：“還敢躲？反了你了！”
他再次掄起鞭子，這次用了更大的力氣，鞭梢甚至帶起了尖銳的呼嘯聲，直取墨塵的麵門。
墨塵眼神微冷。他本不欲節外生枝，但對方如此不依不饒，若再隱忍，反而引人懷疑。他如今雖實力大進，但尚未到可以無視這礦山所有守衛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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