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克之坐在太師椅上,麵沉如水,手裡的密報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刑部侍郎孫德明在他麵前,耷拉著腦袋,連大氣都不敢喘。
“廢物!”王克之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連個病秧子都拿不下!孫德明,你這刑部侍郎是不是當得太安逸了?!”
孫德明汗如雨下,腰彎得更低了:“丞相息怒!實在是……實在是那林澈太過奸猾!他……他根本不懼威脅,反而利用自己體弱多病為由,倒打一耙,說若是用刑出了意外,下官擔待不起,還會連累丞相您……下官……下官實在是投鼠忌器啊!”
“體弱多病?”王克之冷笑一聲,眼神陰鷙得能滴出墨來,“好一個體弱多病!好一個投鼠忌器!他倒是會抓軟肋!”
他站起身,在書房裡煩躁地踱步。明審不行,威逼利誘無效,那小子就像個滑不溜手的泥鰍,讓人無處下手。再拖下去,外麵的輿論越鬨越大,平陽公主那邊也不知道在搞什麼小動作,夜長夢多啊!
“看來……常規的法子是不行了。”王克之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殺機,“既然他這麼‘體弱’,那天牢裡陰濕寒冷,偶爾染個風寒,突發急病,不治身亡……也是很合理的事情吧?”
孫德明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儘褪:“丞……丞相,您的意思是……?”
“有些人,活著就是麻煩。”王克之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死了,反而能讓很多人安心。孫侍郎,你說呢?”
孫德明嘴唇哆嗦著,不敢接話。在天牢裡弄死一個候審的世子,這風險太大了!一旦敗露,那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王克之看他那慫樣,心裡更是鄙夷,冷聲道:“放心,不用你親自出手。本相自有安排。你隻需要……在天牢裡行個方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即可。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他拍了拍手。
書房角落的陰影裡,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一個黑衣人。此人身材精乾,麵容普通,屬於扔進人堆裡就找不著的那種,但一雙眼睛卻毫無感情,如同毒蛇一般冰冷。
“影子,你去一趟天牢,甲字九號房。”王克之吩咐道,“讓裡麵那位‘體弱’的世子爺,得一場‘急病’。做得乾淨點,要像自然死亡。”
名叫“影子”的黑衣人沒有任何表情,隻是微微躬身,表示領命,隨即又悄無聲息地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孫德明看著這一幕,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竄頭頂,手腳冰涼。他知道,王丞相這是動真格的了,要下死手了!
與此同時,公主府內。
趙靈溪聽著影十三的彙報,俏臉含霜。
“王克之這老匹夫,果然坐不住了!”她冷哼一聲,“明的不行,就想來陰的?派人暗殺?真是好大的狗膽!”
影十三沉聲道:“殿下,我們安插在相府外圍的眼線發現異常,有一個擅長隱匿和用毒的生麵孔進入了相府,隨後消失。結合我們監聽到的刑部動向,基本可以確定,王克之欲對林世子不利。”
“擅長用毒?”趙靈溪眼神一凜,“倒是符合那老狐狸的風格,殺人於無形!看來他是想製造林澈‘病逝’的假象。”
她站起身,快速思索著。天牢雖然被她暗中布控,但畢竟不是鐵板一塊,王克之真要不惜代價派死士進去,難保不會有漏洞。
“十三,立刻加派人手!把天牢甲字九號房周圍給本宮圍成鐵桶!尤其是夜間,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任何可疑人物,格殺勿論!”趙靈溪果斷下令,殺伐決斷,儘顯皇家風範。
“是!”影十三領命,但猶豫了一下,又道:“殿下,是否要提醒一下林世子,讓他有所防備?”
趙靈溪想了想,搖了搖頭:“不必。那家夥精得跟猴似的,告訴他反而可能打草驚蛇。而且……以他那張破嘴,知道有人要殺他,指不定能說出什麼氣死人的話,壞了本宮的計劃。”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不過,警告一下對方,還是很有必要的。讓他們知道,本宮的人,不是他們想動就能動的!”
是夜,天牢更顯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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