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內,燭火依舊。
景帝並沒有睡,也無法安睡。自林嘯天離去後,他的心思就全係在了西郊皇莊那場秘密的試製上。他時而負手踱步,時而坐下凝思,那份“秘方”的內容在他腦中反複盤旋。
理智告訴他,這法子聽起來太過簡單,甚至兒戲,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一種莫名的直覺,以及林澈那小子之前展現出的種種不合常理,又讓他心底存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
萬一……萬一成了呢?
就在這焦灼的等待中,殿外傳來了急促而刻意壓低的腳步聲,以及心腹大太監那熟悉而激動得變了調的聲音:“陛下!陛下!奴婢回來了!西郊皇莊……有結果了!”
景帝霍然轉身,目光如電般射向殿門:“進來說!”
大太監幾乎是踉蹌著衝進殿內,也顧不上什麼禮儀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因為激動和一路奔馳,臉色漲紅,氣喘籲籲,雙手卻無比虔誠地將那個玉盒高高舉過頭頂:
“陛下!成了!大獲成功!按照林世子所獻之法,奴婢等……奴婢等真的將那苦澀劣質的粗鹽,煉成了……煉成了這雪白晶瑩、毫無雜質的神鹽啊!陛下!”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是喜悅,是震撼,更是完成重任後的如釋重負。
景帝的心臟猛地一跳,幾步上前,一把奪過那個玉盒。入手微涼。他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心情,緩緩打開了盒蓋。
刹那間,一抹純淨無暇的白色,映入他的眼簾!
那白色,是如此的耀眼,如此的純粹!如同北國新雪,不染絲毫塵埃!細膩的鹽粒緊密地堆積在一起,在燭光的映照下,折射出溫潤而晶瑩的光澤,與他平日裡見到的無論是粗黃的海鹽,還是略帶青色的井鹽、岩鹽,都截然不同!這是一種他從未想象過的、屬於“鹽”的極致形態!
景帝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在這一刻幾乎停滯。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入玉盒中,撚起一小撮那雪白的細鹽。
觸手細膩,滑潤,完全沒有粗鹽那種硌手的沙礫感。他將其置於掌心,仔細端詳,那純粹的白色仿佛帶著某種魔力,牢牢吸住了他的目光。
猶豫了片刻,這位九五之尊,做出了一個他平日絕不會做的、略顯失儀的動作——他將那撚著細鹽的手指,緩緩送入了口中。
當那極致的鹹味在舌尖味蕾上轟然炸開的瞬間,景帝的整個身體都幾不可查地震動了一下!
沒有苦澀!
沒有異味!
沒有哪怕一絲一毫令人不悅的雜味!
隻有一種無比純粹、無比乾淨、無比強烈的鹹鮮!這味道是如此的直接,如此的霸道,卻又如此的……完美!仿佛將他過去幾十年對“鹽”的所有認知,在這一刻徹底顛覆、碾碎、然後重塑!
“嗬……”景帝喉嚨裡發出一聲無意識的驚歎,他猛地閉上眼睛,似乎在細細品味,又似乎在極力平複內心掀起的滔天巨浪。
幾秒鐘後,他倏地睜開雙眼,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那光芒中,有震驚,有狂喜,有難以置信,更有一種帝王看到足以鞏固江山、富國強兵的利器時,那種無法抑製的興奮和激動!
“好!好!好!”景帝連說三個“好”字,一聲比一聲高亢,一聲比一聲有力!他猛地一拍禦案,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筆架上的禦筆都跳了一跳!
“果然神奇!化腐朽為神奇!點石成金!此言不虛!此言不虛啊!!”他放聲大笑,笑聲洪亮,充滿了暢快淋漓之意,多日來因為朝局、因為國庫而積壓的陰鬱,仿佛在這一刻都被這雪白的鹽晶驅散了大半!
他小心翼翼地蓋好玉盒,如同捧著絕世珍寶,在殿內激動地來回走了幾步,然後停下,看向依舊跪在地上、激動得渾身發抖的大太監,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嘉許:“你們做得很好!重重有賞!所有參與此事之人,皆有重賞!”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謝陛下隆恩!”大太監涕淚交加,叩頭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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