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這邊剛為自己身體初見起色偷著樂了沒兩天，那邊三叔林墨堂就坐不住了。
也難怪他起疑。之前李郎中診斷得清清楚楚，脈象虛浮紊亂，元氣耗儘，油儘燈枯，就差直接開死亡證明了。他派去的眼線栓柱也剛折進去，這才消停幾天？怎麼就傳來消息，說那病秧子能自己下地走路了？
這他媽不科學啊！不符合病情發展規律啊！
林墨堂在書房裡踱來踱去，眉頭擰成了個疙瘩。難道李郎中是個庸醫？還是說……那小子之前是裝的？可那脈象，那氣色，那副隨時要斷氣的樣子，不像裝出來的啊？回光返照？可這回光返照也不能天天返吧？
“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林墨堂心裡跟貓抓似的，他必須親自去確認一下！看看這林澈，到底是真好轉，還是又在搞什麼鬼名堂！
於是，這天下午，林墨堂再次“紆尊降貴”，來到了依舊顯得破敗冷清的汀蘭院。
一進院門，他就看到林澈正被春桃攙扶著，在院子裡極其緩慢地挪動步子，那速度，比蝸牛快不了多少。一看到他進來，林澈像是受了驚嚇，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幸虧春桃死死扶住。
“三……三叔……您……您怎麼來了……”林澈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驚喜”笑容，聲音氣若遊絲，就這麼一句話的功夫，額頭居然就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憋氣憋的，外加剛才故意晃那一下真有點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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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堂銳利的目光像掃描儀一樣，上下打量著林澈。臉色還是那麼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走起路來兩條腿跟麵條似的發軟，整個人倚在丫鬟身上，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看起來……確實還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
但他心裡那點疑慮並沒完全消除。他臉上堆起慣有的“慈愛”笑容，快步上前，虛扶了一下：“澈兒，聽說你能下地走動了？三叔心裡高興，特意過來看看你！這是大好事啊！”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林澈的眼神和細微的表情。
林澈心裡冷笑：“高興？你他媽是來查崗的吧！”他麵上卻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眼眶甚至都微微泛紅（努力憋的），聲音帶著哽咽：“勞……勞三叔掛心了……侄兒……侄兒也是托了您的福……”
他頓了頓，仿佛喘不上來氣，歇了一下，才繼續“艱難”地說道：“多……多虧了三叔之前……送來的那支……上好老山參……吊著……吊著侄兒這一口命……這幾日……感覺……感覺身上似乎……似乎有了點熱氣……這才……才能勉強下地……走兩步……”
他直接把“好轉”的功勞，扣到了林墨堂頭上！你不是懷疑嗎？我就告訴你，是你送的人參起作用了！這邏輯，完美！
林墨堂被他這話噎了一下。那支人參確實是他送的，不過是做表麵文章，品質也就一般，絕不可能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但林澈這麼一說，他反而不好質疑了。難道真是誤打誤撞，那參起了點作用？
他心裡疑竇未消，又試探著問道：“能走動就好，能走動就好啊！看來澈兒你吉人天相！不過，你這病啊，還得好好調理，切不可操之過急。李郎中開的藥，可還按時吃著？”
他這是想確認林澈有沒有私下用別的藥。
林澈心裡門兒清，立刻露出一副苦瓜臉，虛弱地搖頭：“藥……太苦了……侄兒……喝著反胃……這幾日……都是春桃……熬點清粥……勉強……勉強入口……倒是三叔送來的參……切幾片含在嘴裡……感覺……舒服些……”
他完美避開了藥的問題，再次強調人參的“功效”，還順便賣了個慘。
林墨堂看著他這副樣子，聽著他有氣無力、斷斷續續的話，心裡的懷疑動搖了七八分。看來，可能真是那支參歪打正著，讓他回光返照了一下？畢竟將死之人，有時候是會有點反常的波動。而且看他這走兩步就喘，說句話都費勁的德行，離“好起來”還差得遠，頂多就是從“立刻要死”變成了“還能再拖幾天”。
想到這裡，林墨堂稍微鬆了口氣。隻要這病秧子沒脫離掌控，還在“將死”的範疇內，那就問題不大。說不定這點“好轉”，反而能讓他多受幾天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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