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靈隱寺籠罩在一層薄紗似的霧靄中,大雄寶殿的銅鐘剛敲過六響,寺裡的僧人便已陸續起身,準備開始早課。可今日的靈隱寺卻透著幾分異樣——往常早該傳來的誦經聲遲遲未響,反而有斷斷續續的咳嗽聲從僧寮方向傳來,像是有誰正受著病痛的折磨。
廣亮和尚提著僧袍下擺,急匆匆地往濟公的禪房趕,臉上滿是焦急。他原本是來叫濟公起床做早課的,可剛路過東寮房,就看到好幾個小和尚躺在床上,臉色潮紅,嘴唇乾裂,時不時還會渾身發冷打顫,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掌管寺中內務的監寺師叔也倒在了禪房裡,情況比小和尚們還要嚴重,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濟公師父!濟公師父!您快醒醒!出大事了!”廣亮“砰砰”地拍著濟公禪房的門,聲音都帶著顫。他跟濟公相識多年,知道這位瘋瘋癲癲的和尚看似不靠譜,實則有通天的本事,如今寺裡出了這等怪事,也隻有濟公能想出辦法。
門“吱呀”一聲開了,濟公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僧袍,手裡還拿著個啃了一半的雞腿,嘴角沾著油光,睡眼惺忪地看著廣亮:“廣亮啊,大清早的吵什麼?本羅漢還沒睡夠呢,是不是廚房又做了你不愛吃的素齋,想讓本羅漢幫你偷隻雞解饞?”
“都什麼時候了,您還想著吃!”廣亮急得直跺腳,一把拉過濟公就往僧寮走,“東寮房好幾個小和尚都病倒了,監寺師叔也昏過去了,一個個臉色紅得跟燒紅的烙鐵似的,還又冷又熱,不知道得了什麼怪病!”
濟公啃雞腿的動作頓了頓,眼神瞬間清明了幾分。他把剩下的雞腿塞進懷裡,跟著廣亮快步走向東寮房。剛走到寮房門口,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腥氣,不是寺廟裡該有的檀香或草木香,反而帶著點沼澤裡腐爛水草的味道,聞著讓人心裡發悶。
走進寮房,隻見幾個小和尚躺在床上,蓋著厚厚的棉被卻還在發抖,額頭滾燙,呼吸急促。監寺師叔躺在最裡麵的禪床上,眉頭緊鎖,嘴裡反複念叨著“水……有毒……別喝……”,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濟公走到床邊,伸出手指搭在小和尚的脈搏上,指尖微微一動,臉色漸漸沉了下來。他又掀開小和尚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有些渙散,再聞了聞小和尚的氣息,除了那股淡淡的腥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妖氣。
“這不是普通的病。”濟公收回手,從懷裡掏出一把蒲扇,輕輕扇了扇,“這是中了‘腐心瘴’的毒,是用沼澤裡的腐草混合妖氣煉製的,要是三天內解不了毒,這些和尚的心肺就會被瘴氣腐蝕,到時候神仙也救不了。”
“腐心瘴?妖氣?”廣亮聽得臉色發白,連連後退了兩步,“濟……濟公師父,那怎麼辦啊?咱們靈隱寺向來清淨,怎麼會有妖氣進來?是不是哪個妖怪盯上咱們寺了?”
濟公沒回答廣亮的話,而是走到寮房外的水缸邊。這水缸裡的水是寺裡僧人日常飲用的,昨天剛從後山的山泉挑來,按理說該是乾淨的。濟公舀了一勺水,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用手指沾了點水嘗了嘗,眉頭皺得更緊了——水裡果然摻著腐心瘴的毒,雖然濃度不高,但長期飲用,足以讓人體質虛弱的僧人病倒。
“毒是從水裡來的。”濟公把水倒掉,轉身對跟出來的廣亮說,“你讓人把寺裡所有水缸的水都倒掉,暫時別用後山的山泉,先去山下的河裡挑水應急。另外,把病倒的和尚都搬到西寮房,那裡通風好,再用艾草煮水給他們擦身,能暫時壓製瘴氣。”
廣亮連忙點頭,轉身就去安排。濟公則拿著蒲扇,往後山的山泉走去。後山的山泉是靈隱寺的主要水源,常年清澈甘甜,怎麼會突然被下毒?而且腐心瘴需要特定的條件才能煉製,尋常妖怪根本不會這種毒術,看來這次來的,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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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的山路蜿蜒曲折,兩旁的樹木枝繁葉茂,遮住了清晨的陽光,顯得有些陰森。濟公走得慢悠悠的,時不時還停下來采朵野花,看似悠閒,實則一直在留意周圍的動靜。剛走到山泉邊,就看到泉眼旁的石頭上,沾著幾滴墨綠色的液體,跟腐心瘴的顏色一模一樣,而且石頭周圍的雜草,都已經枯黃腐爛,顯然是被毒液染過。
濟公蹲下身,用蒲扇輕輕撥弄著枯草,突然發現枯草下麵藏著一根黑色的羽毛,羽毛上還沾著點瘴氣。這羽毛不是普通鳥類的,而是“墨羽鴉”的羽毛——墨羽鴉是生活在黑風山的妖怪,擅長用瘴氣下毒,性格凶殘,最喜歡吸食活人的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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