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修雙臂發麻，後退了一步。
白小文不等他站穩，仙隕劍已經追了上去，一劍點在他的灰劍劍身正中。灰劍受力，往側方一偏，劍修的正麵空門打開。
白小文神殤劍化作一道黑芒，朝劍修的喉嚨刺去。
劍修瞳孔急縮。他拚命將灰劍拉回，劍身堪堪擋住了神殤劍的劍尖，但整個人已被這股衝力推得仰麵倒飛出去。
白小文不依不饒，雙劍連劈，用出最拿手的招數，飆手速。
劍光如暴雨傾瀉。
劍修在半空中一邊倒飛，一邊用灰劍左支右絀，劍與劍的碰撞聲密得像幾百把劍同時出鞘。
他身上灰色的劍光越來越薄，幾道劍痕已經出現在他的肩頭和手臂上，光點灑了一路。
單方麵的壓製。
白小文雙劍連消帶打，不給對方喘息機會。
以命換命，以攻代守。不留退路。
因為不需要退路。
劍修被壓製得幾乎喘不過氣。
被人完全用速度支配的無力感。
劍修已經記不清自己擋了多少劍、退了多少步。
他隻知道，自己從站定不動到步步後退，隻是這麼一會兒時間。
他的劍心開始動搖。
不是被打亂的動搖，而是另一種更深的動搖。
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劍。
就在這時。
白小文突然停了。
毫無征兆地停了。
他從極動到極靜，隻用了一瞬。雙劍收回，劍尖自然垂在身側。
他站在原地，衣衫被風吹得輕輕擺動，劍身上流轉的光芒一點點暗下去。
他就那麼站著，像一柄入鞘了的劍，但比任何出鞘的劍都更讓人感到危險。
劍修也停了下來。他喘著氣，灰劍撐在身側，劍身在地麵上戳出一個小坑。他不解地看著白小文，明明已經壓住了自己，為什麼突然停了？
白小文收起仙隕劍。
隻留神殤劍在右手。
他抬起頭，望了望天空。
天空中，一隻巨大的金色眼睛正在緩緩睜開。
那眼睛懸在數百丈高的虛空中，瞳孔裡映著地麵上兩個人的倒影。
金色的紋路從瞳孔中擴散開來，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光環，像漣漪一樣不斷向外蕩漾。
天帝之眼。
白小文收回目光，看向對麵的劍修，嘴角微微上揚。
劍修看著白小文完全放鬆的模樣，眉頭微微皺起。
心不由自主緩緩下沉。
第六感告訴他。
接下來。
他將見識到很可怕的東西。
一秒。
兩秒。
三秒。
五秒。
十秒。
轉眼兩分半。
他看著始終不出手的白小文，終於按捺不住，抬劍主動出擊。
白小文迎刃而上，腳步輕盈得不像話。
他像一尾遊進激流的魚，在劍光之間穿行。
每一劍都擦著他的身體飛過去，肩膀偏半寸、腰身轉半分、後腦勺一仰、腳尖一點，他的動作精確得像是被人用尺子量過，劍鋒距離他的衣角永遠隻有一根頭發絲的距離，卻偏偏就是碰不到。
劍光在他身邊炸開，像煙花撞上石頭，火星四濺，卻沒有一點能沾到他身上。
他不再回劍，不再格擋，整個人化作一道虛影，在劍修的劍勢中浮沉流轉。
他像是一團水。
劍來了就散。
又像是一團火。
貼著劍風搖晃，卻始終搖曳不滅。
轉眼幾百招。
劍修整個人都絕望了。
整整幾百招。
他一下都沒打到對方。
對方就像早就知道自己要怎麼攻擊一樣。
所有招數，全部失效。
上一次他體會到這種可怕，還是從他師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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