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驚鶴眸中寒光驟凝,如萬年不化的玄冰驟然碎裂。
周身無形的威壓以他為中心,如潮水般層層漫開,帶著寒意。
方圓十丈內的氣流瞬間凝滯,連浮動的塵埃都似被凍在半空,寒意順著衣料縫隙鑽入骨髓。
那些原本聚集在四周交頭接耳的上淵修士,話音戛然而止。
竊竊私語化作喉頭的濁氣,眾人紛紛垂首屏息,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驚擾了這位道君。
他冷冽的目光如實質般掃過眾人,那雙墨色眼眸不帶半分溫度,似能洞穿人心底最深處的算計。
所及之處,修士們無不瑟縮著肩膀,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連眼皮都不敢抬起,仿佛那目光帶著刀刃,稍一接觸便會被割傷。
目光掠過人群,最終定格在被閻風寒纏在原地的少女身上,燕驚鶴眉峰微蹙,腳下步法展開,大步流星地朝著江攸走去。
玄色衣袍在空中劃出利落的弧度,衣擺掃過地麵,帶起一陣無形的風,吹得周圍修士的衣袂微微晃動。
江攸正被閻風寒問得有些不耐,眼角餘光瞥見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疾馳而來,心頭一跳,還沒來得及反應,便感覺後頸的衣料被人輕輕拎起。
那力道看似輕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她整個人如同被老鷹提住的小雞,雙腳離地的瞬間,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傾斜,穩穩落在一個寬闊而堅實的背影後。
這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看不清細節,從邁步到將人護在身後,不過彈指之間。
燕驚鶴護著江攸的同時,還不忘抬眼,朝閻風寒投去警告的一瞥。
那眼神冷厲如刀,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閻風寒麵上初遇時的溫潤笑意漸漸褪去,如同被晨霧籠罩的暖陽,慢慢隱匿了光芒。
他狹長的鳳眼微眯,眼底閃過一絲探究與凝重,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修士。
眼前之人氣場強大,煞氣凜然,絕非尋常修士,而他對江攸的維護姿態,更是透著一股古怪。
半晌,閻風寒唇角勾起一抹疏離的弧度,笑意未達眼底,語氣卻依舊保持著表麵的溫和:
“小江道友,這位是?”
不待江攸作答,燕驚鶴已將她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寬大的手掌按在她的肩頭。
他抬眼看向閻風寒,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慢:
“我是她爹。”
“……”
江攸猛地瞪大雙眼,纖長的睫毛如蝶翼般劇烈地顫了顫,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腦海中隻剩下一串密密麻麻的問號。
她什麼時候又多了個爹?
還是這個不靠譜的掌門?
閻風寒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困惑,下意識地發出一個單音節:
“?”
他麵上神情空白了一瞬,像是沒反應過來這突如其來的答案,隨即狐疑地端詳著二人。
燕驚鶴容貌冷峻,線條淩厲,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氣。
而江攸眉目清秀,靈氣逼人,眉眼間儘是嬌俏靈動,二人的容貌確實沒有半分相似之處。
“可二位容貌並無相似之處。”
閻風寒直言不諱,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質疑。
燕驚鶴順手將江攸好奇探出的腦袋按回身後,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隨即輕哼一聲,語氣理直氣壯:
“孩子長相隨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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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攸被按得一個趔趄,靠在燕驚鶴的背上,忍不住在心底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信口胡謅的架勢,還真是十年如一日的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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