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小鎮的老街也開始熱鬨起來了。
老街的兩旁也都掛起了各式各樣的燈籠,有最簡單的紅紗圓燈,也有栩栩如生的荷花燈、兔子燈、金魚燈,也有工藝複雜、繪著山水人物或戲文故事的走馬燈。
燈光透過薄薄的紙散發出來,暈染出一片片溫暖朦朧的光暈,連成了一條蜿蜒流動的紅色長河。空氣裡飄蕩著糖畫、定勝糕、桂花糖藕的香甜氣息,還夾雜著孩童的歡笑聲。
白浩和高軼可換上了更輕便的衣物,牽著手漫步在人流中,白浩把她護在身後,避免被人群衝撞,兩人的目光被各種精美的燈籠吸引,時不時的停下腳步細細觀賞。
“你看那個走馬燈,畫的是西廂記吧?人物動起來真有趣。”高軼可指著一盞燈。
“嗯,手工不錯,那邊還有盞燈骨架是用竹子編成的,看著很別致。”
他們在一個專門售賣孔明燈的小攤前停下,攤主是位和藹的老爺子,手邊擺著素白的、繪著簡單花鳥的、還有寫著“福”“壽”等吉慶字樣的孔明燈,高軼可挑了一盞素白雅致的,白浩則選了一盞邊緣描著淡青色雲紋的。
“二位要寫心願嗎?筆和墨在這兒!!”老伯笑眯眯地遞過筆和墨。
兩人相視一笑,拿著燈和筆墨,走到了河邊一處相對安靜的柳樹下,河水倒映著兩岸的燈火和天上的星月,波光粼粼。
高軼可微微側身,用身體擋住些許光線,提筆在自己的天燈那潔淨的紙麵上,認真地寫下幾行娟秀的小字。
白浩沒有偷看,隻是含笑注視著她專注的側臉,等高軼可寫完輕輕的吹乾墨跡,他才接過筆,在自己的燈上揮毫。
“老公,你寫了什麼?”高軼可輕聲問,眼裡帶著好奇和甜蜜的狡黠。
白浩將筆放回,拿起燈,看著她的眼睛說道,“我寫的是願歲並謝,與長友兮,不把友字偷偷換成了……”他湊近她耳邊,用氣聲說了兩個字。
(願歲並謝,與長友兮!出自屈原的《九章·橘頌》,意思是我願在歲月流逝、萬物凋零之時,與你長久的保持堅貞的友誼。這裡是希望兩人的愛情,可以長久的保持!恩愛一輩子!!)
高軼可的臉瞬間飛紅,心裡卻像被灌滿了溫熱的蜜糖,她握拳輕輕捶了他一下,聲音又輕又軟,“不正經……”
“那老婆你寫的是什麼?讓我看看唄!”白浩笑著去拿高軼可的孔明燈。
高軼可卻把燈護在身後,“不告訴你!等放上天了,讓老天爺看去。”
這時,河對岸傳來一陣悠長的號角聲,隨即是更大的歡呼,攤主老伯揚聲提醒,“放燈時辰到嘍——!”
河灘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手持點好的天燈。
白浩跟高軼可也一起來到河邊,白浩用打火機點燃了天燈下浸過蠟油的燃料塊,這燈罩很快就鼓脹起來,發出淡黃色的光。
他護著燈,等高軼可也點好她的,兩人一起鬆手。
兩盞孔明燈顫巍巍的脫離了掌心,緩緩向上升起,慢慢的融入天上那片星星點點的燈海之中。
成百上千盞天燈,如同逆流的星河,緩緩的飄向深邃的夜空。
夜空如墨,燈盞如星,畫麵壯麗而溫柔。
高軼可仰著頭,癡癡的望著那越飛越高的兩個光點,直到脖頸有些酸了,她下意識的靠向身邊人,白浩立刻伸出手臂,將她輕輕攬入懷中,讓她靠著自己的肩膀。
他的下頜抵著她的發頂,一同望著那片絢爛的“星空”。
“真美……”高軼可喃喃道。
“嗯。”
白浩握著高軼可的手也收緊了些,周圍人聲鼎沸,燈火輝煌,但在他的世界裡,此刻仿佛隻剩下懷中人的溫度,和頭頂那片他們共同放飛的星光!
“以前總覺得,浪漫是年輕人的事,”
高軼可帶著笑意將臉埋在他肩窩,“現在才發現和你一起,不管多少歲,在什麼地方,看什麼風景,心裡都像剛戀愛的時候一樣!”
白浩低頭在高軼可的額間落下一個吻,“我們還有好多好多年,可以一起看更多的風景,放更多的燈,隻要你在我身邊,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河風帶著水汽和燈火的氣息拂過,遠處傳來悠揚的民間小調。
在這片延續了千年的璀璨燈海下,一對不再年輕卻依然深愛的夫妻靜靜的依偎著,他們的身影被燈火拉長,交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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