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
並非肉體層麵的劇痛,而是一種更深層、更徹底的存在性痛苦,如同潮水般從意識的每一個角落洶湧襲來,瞬間將他淹沒。
脖頸被繩索死死勒緊、骨骼發出不堪重負嘎吱聲的窒息感;右臂被硬生生折斷、骨茬刺破皮膚的撕裂感;胸口被冰冷利刃貫穿、感受到生命隨著鮮血急速流逝的虛無感……這些瀕死前的極端體驗,並未隨著“死亡”而消散,反而化作了最清晰、最殘酷的記憶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反複上演。
他猛地睜開雙眼,金色的瞳孔因巨大的痛苦和應激反應而劇烈收縮,視線一片模糊,隻有粗重得不正常的喘息聲在耳邊轟鳴。
我還活著?這裡是……?
意識在痛苦的浪潮中艱難地重新拚湊。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冰涼而堅硬的平麵上,觸感像是打磨過的青石。他下意識地想要撐起身體,這個簡單的動作卻牽動了記憶裡胸口被刺穿的創傷,讓他悶哼一聲,動作僵住。
也就在這時,他的視覺開始適應,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不再是烏薩斯陰沉的雪原,不再是村莊的滾滾濃煙,更不是那片詭異的純白空間。
他正身處一座孤懸於萬丈雲海之上的懸崖之巔。腳下是翻湧不休的雲濤,遠方是若隱若現、以磅礴水墨筆觸揮灑出的連綿山巒,青峰如黛,意境悠遠。空氣清新冷冽,帶著鬆針與霧靄的濕潤氣息。他正躺在這懸崖頂端一座古樸的八角亭外的青石平台上。
而就在亭子之中,一道藍色的身影正倚著朱紅的亭柱,慵懶地坐在那裡。
那是一位身姿曼妙的女性,有著一頭流水般傾瀉的藍色長發,發間隱約可見一對玲瓏的龍角。她身著一襲頗具炎國風韻的飄逸服飾,手中托著一個棕紅色的酒葫蘆,絕美的臉上帶著幾分慵懶與超然物外的閒適,一雙淺藍色的眼眸正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與探究,靜靜地注視著剛剛從死亡邊緣掙紮回來、狼狽不堪的雲淩。
令!
雲淩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認知碎片。他怎麼會被扔到這位行蹤不定、以詩酒幻境聞名的龍娘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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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內心被巨大的困惑和未散的心理創傷攫住時,腦海中,一個熟悉又讓他感到無比安心的電子音帶著一絲雜音,斷斷續續地響了起來。
【嗞……檢測到使用者意識複蘇……鏈接重新穩定中……】
【邇杉珊?!】
雲淩幾乎是立刻在意識中急切地呼喚,
【這是怎麼回事?我為什麼會在令的幻境裡?我不是……已經死了嗎?】
【……是的,你經曆了物理意義上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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