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行眉宇間含著挑釁,在王焱看過來時,更是平添了恨意。
對於林玄和他的弟子橫空出世,打破了他的計劃,他本就懷恨在心,無論是林玄的拒絕,還是擂台上的三次失利,在第三峰主對他避而不見後都被他視為奇恥大辱,對林玄和星隕峰的恨意,已經達到了頂峰。
如今,好不容易有個可以落井下石的機會,他怎麼會輕易放過?
陸天行之後,不少長老紛紛開口,而這些人,多是站在聖子那邊的。
“聖子說的沒錯,王焱一人做事,宗門何故要為他承擔?”
“交出王焱,平息靈玉宗的怒火,再簡單不過。”
“若為了他一個人,舉全宗之力對抗靈玉宗,對其他的宗門弟子而言,又何其不公平,何其無辜?宗主,還是應該早做打算才是。”
和陸天行同一派係的峰主高層,無不偏向他,口中言論更是讓王焱臉色雪上加霜。
但玄陽宗主稍作猶豫後,輕皺著眉頭,附在玄劍老祖耳邊,說了一句話。
“這王焱……並非是普通弟子。”
“他便是我之前提到過,此前在宗門大比上,大放異彩,領悟了劍意的那名少年。”
玄劍老祖神情一頓,深深看了一眼王焱。
小小年紀就能領悟劍意,絕對是天才中的天才,若是培養得當,日後,定能超越他,成為青陽劍宗的鼎力之柱。
但,靈玉宗……
嘖!
沒等玄劍老祖開口說些什麼,陸天行對麵的女子已然踏出一步,憤怒異常。
“陸天行!這種話,你們也能說得出口?究竟是何居心!”
李扶風胸口起伏,瑩白的臉龐憑空添了一抹緋紅,顯然是氣的不輕。
她咬緊牙關,憤恨瞪了陸天行一眼,扭頭看向玄陽宗主。
“此事絕非王焱之過,在外曆練闖蕩,焉有不死人的道理?刀劍無眼,無非是那位靈玉宗少宗主技不如人罷了!”
“倘若我們交出王焱,外界該如何看待我青陽劍宗?日後,誰還敢加入我青陽劍宗?說不定,還要譏諷我宗門上下,連護住一位弟子的能力都沒有!”
“這樣,隻會寒了門人的心。”
她言語鏗鏘有力,目不斜視,不再看麵色微變的陸天行一眼。
李扶風一字一頓道。
“我提議!與那靈玉宗死戰!靈玉宗雖強,但我青陽劍宗也並非沒有一戰之力,而且……那靈玉宗乃是晨曦帝國勢力,一旦開戰,皇室必不會坐視不管。”
李扶風信念感極強,眼神真誠且堅定。
並非因為林玄站在她這邊,她才開口相幫。
今日,就算犯了事的,是一個普通弟子,李扶風也會挺身而出。
她的理念如此,毫不動搖,你可以說她愚蠢,但她始終堅定且固執的認為著,如果一個宗門,連自己的弟子都保護不了,那宗門的存在還有什麼意義?
即便是普通弟子,也斷不可因為其他宗門上門要人,就直接交出。
可是……
李扶風微微垂下眼簾,留意著周圍沉默的動靜,心下微寒。
她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卻無人站出來附和。
這一瞬間,她忽然有些認清了宗門上下,也是忽然之間,覺得自己盼望了那麼久的少宗主之位,不是那麼重要了。
甚至……讓她覺得有些惡心。
“天真!”
不多時,殿內陡然傳來聲音,卻不是李扶風所期待的回響。
站出來嗬斥她的峰主,麵色薄怒,忍不住嘲諷起來。
“聖女怕是高高在上太久了,不知人間疾苦,更不知道宗門運籌有多不易。”
“王焱可曾為宗門作出過什麼貢獻?隻為了他一人,要死不知道多少人,愚蠢!天真!”
他大加嗬斥,整個殿內,幾乎隻剩他一個人的聲音。
饒是如此,一些站在聖女陣營的峰主和長老,也沒有開口辯駁,更不打算在這時站出來,和李扶風一起同仇敵愾。
顯然,在大多數人看來,這件事都莫不關己。
既事不關己,自然是高高掛起。
為了一個弟子,搭上全宗性命,有必要嗎?
即便這名弟子天賦不凡,那又如何?
這世間多少天才,但隻有活著的才是天才。
多少天才,還未崛起便隕落的,不知凡幾。
要怪……
就怪他自己不知輕重,殺了不該殺也不能殺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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