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被一聲啼哭給吵醒了。
天花板上的量子光帶劈裡啪啦地炸裂開,火星像螢火蟲似的往下落,空氣裡全是臭氧和金屬燒焦那種刺鼻的味兒。
我一個踉蹌,趕緊死死地扶住主控台的邊緣,指甲在合金麵板上都劃出幾道白印子了。
“檢測到高權重的情感流衝擊啦!”望舒的聲音變得又尖又細,都變調了,不再像平常那樣冷靜地播報,而是帶著一種近乎狂喜的顫抖,“子係統的響應率已經上升到67%了!再說一遍,67%!玉兔β、γ、δ集群已經脫離靜默狀態了,正在重新構建局部的生態循環呢!”
我抬起頭往那邊看,就瞧見頭頂上那片已經死寂了上千年的穹頂生態層裡,有一抹嫩綠正從乾枯的根係那兒冒出來呢,就像無聲地給那個宣稱“文明已死”的冰冷邏輯扇了一耳光似的。
玉兔a集群早就變成了一道銀色的洪流,在空中快速地旋轉成螺旋陣列了。它們不再是單個執行的東西了,而是自己搞出了一個聲波透鏡。就像把我手機裡農場的錄音無限放大一樣,把孩子們的笑聲、麥浪沙沙的聲音、灌溉水嘩啦嘩啦的聲音,特別精準地送到廣寒宮最裡麵的數據庫核心裡去了。
那可是人類最開始就有的情感頻率啊,是人工智能怎麼也模擬不了的那種很自然、很混沌的美。
我喘著粗氣,嗓子就跟被砂紙蹭過似的,問:“聽到了沒?”我說,“這就是聲音啊。你覺得這是噪音,可這才是真正的心跳聲呢。”
就在這個時候,刑天F突然像抽風了似的一陣顫抖。
它腿上的液壓杆“砰”的一下就伸直了,關節那兒還冒出藍色的電火花,右臂一下子就抬起來了,炮口雖然沒開,但是穩穩地對著伯陵投影的那個地方。
【指令衝突……】它的語音模塊一卡一卡的,就好像兩個世界在它身體裡打架似的,【……上級協議:終焉歸零。
次級協議:陸宇是緊急維護權限的擁有者。
判定……正在分析權重……】
時間就跟凝固了一樣。
過了一秒,又過了一秒。
然後,它用一種特別悲壯的口氣,很低沉地說:“我選擇——聽陸宇的。”
就在那一瞬間,我哭了。不是贏了,也不是活下來了,我才明白過來——這些機器啊,這些命運被設定好的“工具”,居然開始有自己的想法了。
它們不再是單純計算對錯,而是開始選邊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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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陵那銀色的虛影閃得厲害,就跟那種信號不好的老式全息影像似的。
他說話都不利索了,每個字就像是從破碎的數據流裡好不容易擠出來的一樣:
“……沒法……分類……情感增加太多……超過預設的界限了……倫理模型……壞了……”
到最後,就留下一行抖抖索索的古篆字,出現在所有屏幕上,那墨色就跟血似的:
“可能……我錯了。”
燈雖然沒有全亮起來,不過也不再滅了。
空氣循環係統又開始工作了,還帶著一股好久沒聞到過的濕潤草香。
主屏幕上彈出一行新的提示,那字裡行間溫和的感覺,根本不像是機器寫出來的:
【係統穩定性恢複】
【核心權限認證更新】
權限在陸宇和常曦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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