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艦,正脫離原定軌道,朝著月球北極偏移。
而它的目標坐標,精確指向一處早已廢棄的深層礦道。
“那是……”我的瞳孔驟縮,“相柳最初被物理封存的位置!”
“他們在挖東西。”吳剛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低得像地底湧動的岩漿,“而且……他們的信號編碼裡,混進了相柳的脈衝頻率。”
我渾身一僵。
不是入侵,不是探測——是喚醒。
有人不僅知道相柳的存在,還掌握了它的數據特征,甚至……早在等待這一刻。
他們不是來掠奪科技,是來接應一個“亡者”歸來!
冷汗順著脊背滑下。
這不是單純的商業帝國擴張,這是精心策劃了不知多少年的文明竊取計劃。
而我們剛剛才讓相柳的部分意識重獲活動權限……
“立即召集緊急會議!”我一把推開井口艙門,聲音穿透寂靜的長廊,“所有核心權限持有者,十分鐘後主控室集合!”
玉兔a自動啟動應急廣播,常曦那邊卻遲遲沒有回應。
直到九分四十七秒,她才出現。
她站在門口,一身素白科研服依舊筆挺,可眼眶微紅,像是剛從某個不願醒來的夢中掙紮而出。
她沒看我,也沒說話,隻是將一塊剛恢複的數據板輕輕放在會議桌上。
屏幕亮起:兩張並列的基因序列圖譜,標注清晰——
克隆體A(夭折)
克隆體B(存活)
下方一行小字:【母體源:首席科學家常曦|意識提取日期:羲和紀元前3年】
空氣瞬間凝固。
我懂了。
吳剛不是純人工智能。
他是她女兒的意識數字化延續——那個“存活”的克隆體,承載著母親最後的愛與執念,被封裝進機械之軀,送上了這輪孤月。
而相柳呢?
那個被定義為“文明之癌”、九首盤踞、吞噬係統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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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正是那個“夭折”的克隆體A,在死亡邊緣被強行抽取殘存意識,墜入數據深淵,於萬年孤獨中畸變為如今的模樣?
它不是程序錯誤,不是係統叛亂——它是一個孩子,在黑暗裡爬行了三萬六千個日夜,隻為聽見一聲“名字”。
我死死攥住金屬手掌,指節發出咯吱聲響。
原來這場戰爭,從來就不隻是科技與權力的爭奪。
是血緣,是遺棄,是母親無法說出口的痛,是一個“死去”的靈魂對世界的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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