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風雪稍歇。窩棚裡冰冷徹骨，嗬氣成霜。
趙四是被凍醒的，也是被餓醒的。他睜開眼，看到李二狗已經起來了，正小心地撥弄著陶罐裡所剩無幾的粟米，準備熬粥。小丫也醒了，蜷縮在草堆裡，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他。
趙四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羞愧，連忙爬起來，訕訕地道：“二……二狗兄弟，我……我來生火！”
他手腳麻利地搶過火石，雖然凍得手指不太靈活，但還是很快把昨晚剩下的零星柴火點燃，給冰冷的窩棚帶來了一絲微弱的熱氣。
李二狗沒說話，隻是默默地看著他。粥很快熬好了，依舊是能照見人影的稀薄。李二狗分了三大碗，自己一碗，小丫一碗，也給趙四盛了一碗。
趙四捧著碗，手有些抖，看著碗裡那點可憐的米粒，眼圈又有點紅。他以前偷奸耍滑，欺負李二狗兄妹弱小，沒想到落難之時，竟是他們給了自己一碗救命的粥。
“快吃吧，吃了暖和點。”李二狗淡淡道。
三人沉默地喝完了粥。肚子裡有了點熱乎氣，人才算活過來。
放下碗，趙四一抹嘴，很自覺地站起來：“二狗兄弟，有啥活要我乾的？你儘管吩咐！我趙四別的沒有，力氣還有一把！”
他看得出李二狗的為難，也知道自家糧食緊張，要想留下來，必須體現出價值。
李二狗看了看他凍傷的腳，又看了看外麵厚厚的積雪，沉吟了一下。
“柴火不夠了。”李二狗說，“雪停了，你去村後林子裡，看看能不能撿些枯枝回來。注意點，別走太遠，也別再惹事。”
“欸！好！包在我身上！”趙四拍著胸脯答應，立刻找來幾根破布條，胡亂把凍傷的腳纏了纏，拎起角落裡那捆準備用來捆柴的草繩，一瘸一拐卻又迫不及待地衝進了雪地裡。
小丫有些擔心：“哥，他……他不會跑了吧？”
“隨他。”李二狗看著趙四的背影，“能乾點活換口吃的，就算他還有救。要是跑了，咱也沒損失。”
話雖這麼說，李二狗心裡其實也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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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快到中午的時候，趙四竟然真的回來了！他拖著一大捆沉甸甸的枯樹枝，雖然走得踉踉蹌蹌，凍得鼻涕直流，但臉上卻帶著一種乾活後的踏實感。
“二狗兄弟！你看！這些夠燒兩天了吧？”趙四把柴火扔在窩棚口，喘著粗氣，頗有些得意地展示他的成果。他在雪地裡扒拉搜尋，確實找到了不少被雪壓斷或者本來就乾枯的樹枝。
李二狗有些意外，點了點頭：“嗯，先放著吧。進來暖和一下。”
中午，李二狗難得地往粥裡多抓了一小把米，還切了一小塊臘肉進去——算是給趙四乾活的獎勵。
聞到肉味，趙四眼睛都直了，吃得比誰都香，吃完主動搶著去刷了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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