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的夜風帶著草木的清冽，吹散了白日的燥熱，也吹淡了望溪鎮那場追逐留下的驚悸。趙老漢抱著丫兒，林墨跟在一旁，兩個衙役提著燈籠走在前麵，昏黃的光暈在路麵上鋪開，照亮了前方蜿蜒的路。
“林小哥，真沒想到……你能平安出來。”趙老漢的聲音還有些發顫，顯然剛才的等待讓他備受煎熬。丫兒已經在爺爺懷裡睡著了，小眉頭卻還微微皺著，像是還沒從驚嚇中完全緩過來。
林墨笑了笑，活動了一下還有些僵硬的肩膀：“運氣好，正好遇上捕頭巡查。那夥人已經被關進大牢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找麻煩。”他看向兩個衙役，“多謝兩位大哥送我們一程。”
“不客氣，周捕頭吩咐了，得送你們到安全地方。”領頭的衙役憨厚地笑了笑，“前麵過了那片林子，就是下一個驛站，那裡有客棧，你們可以在那兒歇腳。”
林墨點點頭，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路。望溪鎮是不能再待了，刀疤臉雖然被抓，但難保他還有其他同夥，還是儘快離開這一帶為好。至於往哪兒去，他還沒頭緒，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走到林子邊緣，衙役停下腳步：“前麵就到驛站範圍了，應該安全了，我們得回鎮上複命了。”他從懷裡掏出幾枚銅錢遞給林墨，“這是周捕頭讓給你們的，路上買點吃的。”
林墨愣了一下，連忙推辭：“這怎麼好意思，已經麻煩你們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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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吧，周捕頭說你們不容易。”衙役把銅錢塞進他手裡，“路上小心，若是再遇到麻煩，就去附近的官府報信。”
林墨攥著溫熱的銅錢，心裡一陣暖流，對著衙役深深作揖：“替我們謝過周捕頭，也多謝兩位大哥。”
衙役擺擺手，提著燈籠轉身往回走，燈籠的光暈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林墨看著手裡的銅錢，又看了看熟睡的丫兒，對趙老漢說：“趙伯，咱們去驛站歇一晚，明天再趕路。”
趙老漢點點頭：“聽你的。”
驛站果然不遠，過了林子沒多久，就看到路邊有一處燈火通明的院落，門口掛著“迎客棧”的幌子，門口還有幾個拴馬樁，顯然是供過往行旅歇腳的地方。
進了客棧，掌櫃是個精明的中年人，看到他們三個，眼裡閃過一絲打量，但也沒多問，麻利地開了兩間房。“客觀要不要點些吃食？廚房還有熱乎的粥和饅頭。”
“來三碗粥，五個饅頭，再來一碟鹹菜。”林墨道，他摸了摸肚子，才感覺到餓了。
飯菜很快端了上來，林墨先把丫兒叫醒，讓她趁熱吃點東西。小姑娘揉著惺忪的睡眼，看到粥碗，眼睛亮了亮，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趙老漢也餓壞了，就著鹹菜，幾口就吃了兩個饅頭。
林墨看著他們，自己也端起碗喝了一口熱粥，暖流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不少寒意和疲憊。
“林小哥，”趙老漢放下碗，看著林墨，“俺們爺孫倆拖累你這麼久，心裡實在過意不去。過了這驛站，前麵就是俺們村了，到了那兒，你就不用再跟著俺們受累了。”
林墨愣了一下：“趙伯，您這是說啥呢？”
“俺知道你是個好人，”趙老漢歎了口氣，“但你有自己的路要走，總不能一直被俺們爺孫倆綁著。再說，村裡也安全，那些壞人不敢去的。”
林墨看著趙老漢真誠的眼睛，又看了看旁邊正啃著饅頭、時不時抬頭看他的丫兒，心裡有些不是滋味。這段時間的相處，他早已把這祖孫倆當成了需要守護的人，突然說要分開，還真有些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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