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小巷裡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張宗興和李婉寧貼著牆根,悄無聲息地摸到通風井的位置。老韓的情報準確,這裡確實偏僻,連巡邏隊都很少經過。
李婉寧從背包裡拿出鋼鋸,開始鋸通風井的鐵柵欄。
她的動作很輕,鋸條和鐵條摩擦的聲音被掩蓋在遠處的汽車聲中。
三分鐘後,最後一根鐵條被鋸斷。
李婉寧把鐵條輕輕放在地上,探頭往裡看了看。通風井向下延伸,深不見底。
張宗興從背包裡取出繩索,固定在井口的鐵架上,然後把另一端扔下去。他深吸一口氣,對李婉寧點了點頭,第一個滑了下去。
李婉寧緊隨其後。
通風井狹窄逼仄,隻能容一人勉強通過。牆壁上滿是汙垢和鏽跡,張宗興咬著牙,一步一步往下滑,耳邊隻有繩索摩擦的細微聲響和自己的心跳聲。
不知過了多久,腳下終於踩到了實地。是走廊的儘頭,和老韓描述的一模一樣。
張宗興收起繩索,貼著牆根探出頭去。走廊很長,每隔幾米就有一盞昏黃的燈,燈光照不到的地方全是陰影。遠處,隱隱傳來腳步聲——是巡邏隊。
他縮回頭,數著時間。腳步聲越來越近,從他們藏身的通風井口走過,然後漸漸遠去。張宗興數了三十秒,確認巡邏隊已經走遠,才再次探出頭。
“走。”
兩人像影子一樣,貼著牆根向走廊深處摸去。經過每一道門,他們都停下傾聽,確認裡麵沒有動靜,才繼續前進。
特號,在最深處。
他們躲過兩批巡邏隊,繞過三個拐角,終於看到了那扇門。
那是一扇厚重的鐵門,門上開了一個小窗,窗口透出微弱的燈光。門邊站著兩個荷槍實彈的鬼子,一動不動。
張宗興的心跳快了起來。婉容就在那扇門後麵,就在離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他回頭,看了李婉寧一眼。李婉寧點點頭,從腰間拔出那柄削鐵如泥的短劍。
兩人同時動了。
張宗興獵豹般撲向左邊那個鬼子,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匕首狠狠捅進他的後心!
鬼子悶哼一聲,身體軟了下去,張宗興扶著他,慢慢放倒,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幾乎同時,李婉寧的短劍已經劃過右邊那個鬼子的咽喉,血噴湧而出,鬼子瞪大眼睛,還沒來得及叫,就倒在她懷裡。
前後不到三秒。兩個鬼子,無聲無息地解決了。
張宗興從鬼子身上搜出鑰匙,插進鐵門的鎖孔。輕輕一轉,“哢噠”一聲,鎖開了。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門後是一間狹小的囚室。沒有窗戶,隻有一盞昏暗的燈掛在牆上。牆角蜷縮著一個身影,頭發淩亂,衣衫襤褸,身上滿是汙漬和血跡。
那身影聽到動靜,慢慢抬起頭。
是婉容。
她的臉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眼眶深陷,嘴唇乾裂,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在看到張宗興的一瞬間,猛地亮了起來,亮得像燃燒的火焰。
“宗……宗興……”
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但那兩個字,像刀子一樣刺進張宗興心裡。
他衝過去,跪在她麵前,一把將她擁進懷裡。
“婉容……婉容……我來了……我來救你了……”
婉容伏在他肩上,渾身劇烈地顫抖。她想哭,卻哭不出來。眼淚早就流乾了。
她隻是死死抱著他,抱著這個她以為再也見不到的男人。
李婉寧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眶發紅。但她沒有時間感慨。她從背包裡拿出水壺和乾糧,遞給婉容:“嫂子,先喝點水,吃點東西。咱們還得趕緊走。”
婉容接過水壺,喝了幾口,嗆得直咳嗽。張宗興輕輕拍著她的背,等她緩過來,才扶著她站起來。
“能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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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容點點頭,咬著牙站穩了。她的腿在發抖,但她不肯讓他背著——她知道,現在每一分力氣,都要用在逃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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