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城西,秘密安全屋。
天邊泛起青灰色的光,距離日出不到半個時辰。
李婉寧靠在牆上,閉著眼睛,任由婉容用清水擦拭她小腿上的傷口。
子彈擦著小腿肚劃過,帶走一塊皮肉,傷口猙獰,但幸好沒傷到骨頭。
血已經止住了,婉容的動作很輕,像怕弄疼她。
“疼嗎?”婉容低聲問。
李婉寧睜開眼,看著她。婉容的臉近在咫尺,清瘦蒼白,眼睛紅腫,但那份專注和溫柔,讓李婉寧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不疼。”她說。
婉容的手頓了頓,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兩個女人就這樣對視著,誰也沒有說話。
門外傳來腳步聲,是張宗興。他推門進來,看到她們,腳步頓了一下。
“傷口處理好了?”
婉容點點頭,繼續低頭包紮。李婉寧也垂下眼簾,不去看他。
張宗興走到窗邊,透過窗簾的縫隙向外張望。外麵的街道上,已經有鬼子的巡邏隊經過,比昨晚密集了許多。全城戒嚴了。
“老韓說,出城的幾條路都被封了。”他低聲說,聲音沙啞疲憊,“鬼子瘋了,每條路都有崗哨,每輛車都要查。咱們這麼多人,帶著傷員,根本出不去。”
屋裡一片沉默。
趙鐵錘趴在另一邊的床上,後背的傷口還在滲血,咬著牙一聲不吭。
王振山蹲在牆角,擦著槍,臉上沒有表情。其他幾個隊員也都沉默著,等著張宗興拿主意。
“我有一個辦法。”李婉寧忽然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一個人,把鬼子引開。”
“不行。”張宗興幾乎是脫口而出。
李婉寧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輕功好,打不過能跑。你們帶著婉容姐,走另一條路。我引開追兵,然後在約定地點彙合。”
“我說不行。”張宗興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你剛受了傷,一個人出去是送死。”
李婉寧仰著頭,和他對視,嘴角微微彎起:“你實在擔心我嗎?”
張宗興沒有回答。
婉容的手停住了,看著他們倆,目光複雜。
李婉寧等了幾秒,沒等到回答,便移開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腿上的傷口,輕笑了一聲:
“放心,死不了。那些人,我殺了幾十個,不差再多殺幾個。”
她站起來,從背包裡拿出短劍,插在腰間,又從王振山那裡要了兩顆手榴彈,揣進懷裡。
然後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張宗興一眼。
“帶她走。活著回去。”
她推開門,消失在晨光裡。
張宗興下意識追出兩步,卻被婉容拉住了手。
“宗興,”婉容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讓她去吧。這是她的選擇。”
張宗興回頭看她,看見她眼裡有淚光,卻沒有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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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門口,看著那條空蕩蕩的巷子,拳頭攥得咯咯響。
淩晨五時二十分,城東,日本憲兵隊臨時檢查站。
李婉寧蹲在一棟三層小樓的屋頂上,俯視著下方的街道。二十幾個鬼子,兩挺機槍,還有一輛架著重機槍的裝甲車。這是出城的主要通道之一,守備森嚴。
她從懷裡摸出一顆手榴彈,拉開引信,等了兩秒,然後扔了下去。
“轟!”
手榴彈在鬼子人群中炸開!三個鬼子被炸飛,剩下的亂成一團!
李婉寧從屋頂一躍而起,像一隻燕子掠過半空,落在對麵的屋頂上。
下麵的鬼子這才反應過來,朝她開槍,但子彈都打在了空處!
她沿著屋頂飛奔,從一個屋簷跳到另一個屋簷,速度快得驚人。下麵的街道上,鬼子的嚎叫聲此起彼伏,越來越多的追兵湧過來,像一群被激怒的馬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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