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寧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後她把頭靠在他肩上,輕聲說:
“好。我信你。”
月光灑在兩個人身上,那麼溫柔,那麼靜。
……
夜深了,柳家渡徹底安靜下來。
張宗興獨自站在棧橋上,月光把河水染成一片銀白。
遠處的草房裡,三個女人已經睡下——或者說,他讓她們去睡下。至於她們是否真的能入睡,他不知道。
他從懷裡掏出那封信,借著月光,又看了一遍。
信紙的邊緣已經有些毛了,那是他反複折疊又展開留下的痕跡。張學良的字跡他太熟悉了——
當年在奉天,少帥常給他寫信,字裡行間是少年得誌的意氣風發。
可這封信不一樣,那些字寫得格外用力,像是要把紙劃破,把那些說不出口的話都刻進去。
“為兄身在囚籠,無能為力。”
他把信折好,小心地放回懷裡,貼著心口的位置。
月光落在他臉上,照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眼睛裡有疲憊,有沉重,也有一絲旁人看不懂的東西——
那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才會有的神情,是把什麼都看透了,卻還要繼續往前走的神情。
六哥,你在奉天城外和我結拜的時候,
可曾想過有一天,咱們兄弟倆會隔著鐵窗,隔著千山萬水,用這種方式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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