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突然,卻並不意外。
他想了想,說:
“延安那邊,是真心打鬼子的。”
司徒美堂點了點頭:
“這個我知道。我問的是,你對他們以後的路,怎麼看?”
張宗興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我不知道以後會怎樣。但我知道,現在這個時候,能真心打鬼子的,就是朋友。”
司徒美堂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
“你這話,說得對。”
他撚著佛珠,緩緩說:
“我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的事多了。什麼黨派,什麼主義,到最後,都得看他們心裡有沒有這片土地,有沒有這些人。”
他看著張宗興,目光很深:
“你在延安待過,你知道他們怎麼對老百姓。你在敵後打過仗,你知道他們怎麼打鬼子。你有自己的判斷。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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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笙接過話:
“老司徒的意思是,你不用想太遠。先把眼前的事做好。等鬼子打跑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張宗興點了點頭。
“我明白。”
窗外,雨聲漸漸小了。
杜月笙站起身,走到酒櫃前,取出一個瓷瓶,倒了三杯酒。
他端著酒,走回來,遞給司徒美堂一杯,遞給張宗興一杯。
“來,喝一杯。”
三個人,端著酒杯,站在窗前。
窗外,雨後的法租界,路燈映在濕漉漉的街道上,泛著昏黃的光。
遠處,外灘的方向,那些高樓大廈的燈火依舊亮著,像一顆顆不眠的眼睛。
杜月笙舉起酒杯:
“這第一杯,敬那些死去的兄弟。”
三個人,默默喝了一口。
杜月笙又舉起酒杯:
“這第二杯,敬那些還在拚命的兄弟。”
又喝一口。
杜月笙第三次舉起酒杯:
“這第三杯——”
他頓了頓,看著張宗興:
“敬咱們自己。敬咱們能活著,看見天亮的那一天。”
三隻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張宗興走後,書房裡隻剩下杜月笙和司徒美堂。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司徒美堂忽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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