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苦澀,也有欣慰。
“我他媽哪會當官。就是……就是不能看著你們死。”
馬寶山看著他,看著這個跟他同生共死十幾年的兄弟,心裡一陣暖流湧過。
“老北風,我這條命,是你的了。”
老北風搖了搖頭:
“不是我。是張先生的。”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馬寶山一眼:
“好好養傷。你娘的事,包在我身上。”
他推開門,走進夜色裡。
馬寶山躺在床上,望著那扇關上的門,久久沒有動。
眼淚無聲地流下來,流進耳朵裡,流進枕頭裡。
可他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那弧度很小,小得幾乎看不見。
但那是在笑。
七寶舊宅,張宗興的屋裡。
油燈亮著。張宗興坐在桌前,麵前攤著一張手繪的地圖。
蘇婉清站在他身邊,指著地圖上的一個紅圈:
“就是這裡。虹口,櫻華莊。表麵上是日本人的一個會所,實際上是個秘密據點。專門關押重要人質。”
張宗興盯著那個紅圈,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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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情況?”
蘇婉清說:“外圍一個班的偽軍,裡麵是日本人自己的人,大概一個小隊。崗樓兩座,探照燈,狼狗。硬闖的話,傷亡會很大。”
張宗興沉默了一會兒,問:
“下個月那個節慶,是什麼時候?”
蘇婉清說:“七月十五日。日本的盂蘭盆節。他們會放假,會有慶祝活動。守衛會鬆懈一些。”
張宗興點了點頭。
“還有一個問題。”蘇婉清說,“救出人之後,怎麼撤出來。虹口是日本人控製區,到處都是他們的眼線。帶著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很難跑。”
張宗興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
“讓老北風去安排。選一批機靈的弟兄,化裝成老百姓,分批潛入虹口。救人的時候,一隊動手,一隊在周圍製造混亂,一隊負責撤退路線。”
他抬起頭,看著蘇婉清:
“告訴老北風,一定要活著回來。一個都不能少。”
蘇婉清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張宗興一個人坐在那裡,望著那張地圖,望著那個紅圈。
六哥,你在天上看著。
我不會讓你的兄弟白死。
郊外,祠堂裡。
老北風坐在台階上,抽著旱煙。月亮很亮,照在他身上,照在他臉上那道深深的皺紋上。
沈三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馬寶山那邊怎麼樣了?”
老北風說:“穩住了。”
沈三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
“老北風,你怕不怕?”
老北風愣了一下:“怕什麼?”
沈三說:“怕馬寶山撐不住,把名單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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