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繼平睜開眼，迎仙台西緣的虛空正泛起微光。那道由靈力勾勒出的路徑緩緩延展，像一條懸在雲海之上的青石小徑，通向遠處若隱若現的城影。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擺，掌心符印微微發燙。辰時剛過，路已開啟，不能再等。
兩日跋涉途中，他始終沉默前行。路上偶有飛舟掠空而過，也有人腳踏靈器疾馳，但他不敢動用飛行術，隻能一步步走。補給點設在三處浮岩之上，每處都有一名巡查使守著一塊玉碑，登記通行者印記。他出示掌印後，對方隻掃了一眼便放行，未多言一句。
此刻，安瀾城已在眼前。
城牆高聳入雲，表麵流轉著淡金色符紋，像是活物般緩慢遊移。城門敞開，進出者絡繹不絕，大多佩戴腰牌，衣飾各異。有人背劍，有人持幡，也有凡人模樣的商販挑著擔子穿行其間。
張繼平站在城外，目光掃過一側立著的石柱，上麵刻著幾行小字：
【入城須知：禁鬥法、禁私藏違禁器物、禁冒用身份烙印。違規者，巡天司拘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符印依舊清晰。七日之期已過去三日，還剩四天完成備案。
進城後，人流漸密。街道寬闊，地麵由整塊白玉鋪就，行走其上無聲無息。兩側攤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
“上品聚靈丹，助你穩固境界！”
“千年寒鐵打造的縛妖鏈，專克陰魂類異種！”
“換功德點！十靈晶兌一點，高價收！”
張繼平放緩腳步，一邊聽一邊觀察。他身上帶的靈晶不多，是飛升前最後積攢的一批，得省著用。至於功德點，他連怎麼獲取都不清楚。
轉過一條街，前方出現一片開闊廣場，中央立著一座青銅巨鼎，鼎口燃著青焰，不斷吞吐著霧氣。周圍圍了不少人，正在排隊往鼎中投入玉簡或小物件，換取對應的憑證。
他拉住一位路過的年輕修士問道：“那是做什麼的？”
那人瞥了他一眼，“身份初驗，信息錄入，領交易許可。沒這個，買不了貴重東西。”
張繼平點頭致謝，走向隊伍末尾。
半個時辰後輪到他。執事坐在案後，麵無表情地接過他掌心符印的感應玉碟，輕輕一劃，玉碟亮起藍光。
“新飛升者，七日內備案。”執事遞來一塊薄玉牌，“持此牌可在仙市交易區活動，但單筆不得超過五十靈晶，否則需額外申報。”
張繼平接過玉牌，收入袖中。
走出廣場，他開始尋找所需之物——一枚能遮掩氣息的護身符，以及一份關於仙界基本規則的手冊。前者防身，後者避禍。
他在一處老舊攤位前停下。攤主是個駝背老者，眼皮耷拉著，麵前擺著幾件黯淡無光的法器。其中一枚銅鏡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鏡子邊緣刻著一圈細密紋路，樣式古樸，與他師門靜心堂外牆上的一處浮雕極為相似。更奇怪的是，當他靠近時，胸口那道玉佩碎裂留下的淺痕突然溫熱起來。
他不動聲色地問：“這鏡子什麼價？”
老者抬眼看了他一下，“八十靈晶，不講價。”
張繼平皺眉。這價格遠超市價，明顯是看準了他是生麵孔。
他正欲還價，身後傳來一個冷淡的聲音：“我出一百。”
他回頭，一名身穿灰袍的年輕人站在幾步外，麵容清瘦，左手戴著一枚黑玉指環。他並未看張繼平，而是盯著那麵銅鏡，眼神專注得近乎貪婪。
老者立刻改口：“既然有人加價，那就歸這位道友了。”
張繼平還沒開口，灰袍人已伸手去拿鏡子。
“等等。”張繼平攔在中間，“我先問的。”
灰袍人終於看向他，嘴角微揚，“先問不如價高。你要覺得不公平，可以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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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繼平盯著他，“這鏡子對我有用。”
“對我更有用。”灰袍人語氣平靜，“而且，我不止要買它，我還想知道你是從哪學來的承天訣。”
人群瞬間安靜。
張繼平瞳孔一縮。
對方竟然認出來了？
他體內功法運轉多年，早已學會收斂氣息，連巡天司核查都沒當場揭破，此人不過一眼，竟直指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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