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繼平站在石板前，手指停在半空。斷戒離凹槽隻剩一寸，那行灰光文字卻始終未散。“非全戒，不得啟。”六個字反複閃動，像是刻在他眼皮上。
他收回手，把斷戒握緊。掌心能感覺到裂口邊緣的粗糙，金屬片貼著皮膚發燙。這東西不是完整的，他知道。可大廳裡的七枚戒指都帶著裂痕，沒有一枚是完好的。既然如此，機關為何要求“全戒”？
他抬頭看石板。七個凹槽排列成環形，和大廳石柱位置一致。每個凹槽的深度、角度都與斷戒外形契合。這不是隨便設的關卡，而是為那七枚戒指量身打造的開啟方式。
可七枚都在原位，沒人動過。
他低頭看向左手銀線。剛才走進右通道時，銀線有拉扯感，像被什麼牽引。現在它安靜了，但皮膚底下仍有微弱波動，不痛不癢，像是某種持續的感應。
他轉身回望通道。來路漆黑，藍光隻照到十步之內。地麵平整，沒留下腳印。空氣冷得讓呼吸都有阻力，但他沒停下。他沿著牆邊走回去，一邊走一邊伸手摸牆麵。左側那組點和線的刻痕還在，他剛才觸碰時看到了畫麵——完整戒指嵌入凹槽，七道光柱亮起，銀粉懸浮形成向下階梯的圖案。
那個畫麵裡，戒指是完整的。
他停下腳步，從袖中取出斷布和金屬片。斷戒放上去，銀線立刻有了反應，微微發燙。他盯著那組點和線，伸手再次觸碰。
腦海瞬間浮現畫麵。
一隻手將一枚完整的戒指放進石柱凹槽，七根石柱同時亮起光柱，地麵的同心圓開始旋轉，銀粉離地升起，在空中組成一個立體圖形。圖形中心，是一條向下的階梯，通向深處。
畫麵消失。
他收回手，呼吸略重。這次比上次清晰，多了細節。他注意到，畫麵中的戒指放入的是中央石柱對應的凹槽，而其他六枚則是由不同的人放入其餘位置。七人動作同步，沒有先後。
這意味著，開啟機關需要七枚戒指同時嵌入。
可現在七枚都在大廳原位，無法移動。
他回到石板前，重新打量那行灰光字。字是浮出來的，不是刻的，顏色偏暗，亮度不穩定。他伸出食指，輕輕碰了一下邊緣。
光字立刻閃爍加快，隨後整塊石板震動了一下。七道凹槽底部泛出微弱紅光，轉瞬即滅。
機關有反應。
他迅速縮手，後退半步。石板恢複平靜，紅光消失，灰字繼續閃動。
他明白了。這機關能識別接觸，也能判斷是否符合條件。剛才他的觸碰觸發了檢測機製，但因條件不符，隻亮了警告信號。
他低頭看斷戒。裂口處有一絲極淡的光閃過，幾乎看不見。他抬起左手，對著石板舉起斷戒。
裂口正對第一個凹槽。
就在兩者距離縮短到三指寬時，石板邊緣的灰光字突然變色，由灰轉紅，閃了一下，隨即恢複原狀。
他沒動。
再試一次。這次他緩慢靠近第二個凹槽。
同樣的變化發生。灰字轉紅，閃動一次，歸於常態。
他放下手，思索片刻。機關識別到了斷戒的存在，但拒絕啟動。原因還是那句“非全戒，不得啟”。
可如果七枚都是殘缺的，哪來的“全戒”？
他忽然想到大廳中央的石柱。那枚戒指的裂痕形狀最接近他手中的斷戒。當時斷布和金屬片指引方向，說明兩者之間有聯係。也許，所謂的“全戒”，並非指一枚完好無損的戒指，而是由碎片組合而成的整體？
他掏出斷布和金屬片，將斷戒放在上麵。銀線立刻跳動起來，熱度從指尖蔓延至小臂。他閉眼，試著用靈力引導那股熱流，順著經脈送入左臂。
皮膚下的銀線開始發亮。
他睜開眼，走向石板，再次舉起斷戒，對準第一個凹槽。
距離兩指寬時，灰光字再次變紅。
但他沒停下。繼續往前送。
一指寬。
紅光仍在閃動。
就在斷戒即將進入凹槽的瞬間，石板發出一聲悶響，像是內部機括被強行卡住。七道凹槽同時亮起紅光，比之前更強烈，持續了不到一息又驟然熄滅。
機關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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