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沒有理會梁群峰那副見了鬼的表情,隻是對著電話,用一種平淡的語氣說道:
“王伯伯,您別緊張,家裡都好。”
“我就是想跟您打聽個事兒。我正好在漢東有個案子,涉及到了一個人。”
“漢東的前省政法委書記,梁群峰,說是您的老部下,跟您關係很好。有這回事嗎?”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好幾秒,王副相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這個人?”
“我跟他就是普通上下級關係,早就沒聯係了!”
“漢東的事,你放手去辦!需要我這邊提供任何支持,隨時開口!我馬上安排!”
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充滿了劃清界限的決絕!
楚風笑了。
“好,我知道了,王伯伯。”
“不打擾您了。”
說完,便雲淡風輕地掛斷了電話,將手機重新放回了桌上。
整個客廳,再次恢複了安靜。
但這份安靜,對梁群峰來說,卻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殘忍。
聽著自己最大的靠山,用一種極為和氣語氣,和眼前這個年輕人說話。
自己最大的依仗,像扔垃圾一樣,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拋棄。
梁群峰所有的底牌,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幻想,都在這短短一分鐘的通話裡,被碾得粉碎!
他癱倒在沙發上,眼神空洞,麵如死灰。
梁群峰終於明白,自己惹上的,根本不是什麼過江龍。
而是一頭他連仰望資格都沒有的......神龍!
......
梁群峰被中央專案組帶走調查的消息,像一顆深水炸彈。
在漢東那看似平靜的湖麵下,引爆了滔天巨浪。
一時間,暗流洶湧,人人自危。
尤其是那些與梁群峰有過交集,或同屬“漢大幫”陣營的官員,更是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省委副書記,高育良家裡。
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高育良坐在書桌後。
麵沉似水,一言不發。
他的妻子,漢東大學明史教授吳慧芬,則在一旁焦急地踱著步,臉上寫滿了擔憂。
“育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吳慧芬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梁群峰......怎麼說帶走就帶走了?那個姓楚的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他這是要把漢東的天都給捅破嗎?”
吳慧芬是真的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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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群峰,不僅是高育良曾經的伯樂和上級。
他們兩家還是多年的世交。
現在,梁群峰倒了。
吳慧芬本能地感覺到。
下一個,會不會就輪到自己的丈夫?
然而,麵對妻子的恐慌。
高育良的反應卻異常冷靜。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吳慧芬,眼神深邃,語氣平淡地說道:“你不要慌。天,塌不下來。”
“怎麼能不慌!”
吳慧芬激動地說道,“唇亡齒寒的道理,我還是懂的!梁群峰他......”
在漢東沒人不知道,高育良和梁群峰的關係。
當年要不是梁群峰的提攜。
高育良是根本不可能步入仕途。
如果沒有梁群峰的賞識,高育良也不可能平步青雲。
這麼快就接了梁群峰的位置。
更別說。
高育良的愛徒祁同偉,還娶了梁群峰的女兒。
可以說隻要在漢東的官員,都知道兩人的關係不一般。
現在外麵都傳聞,這次專案組是衝著高育良以及漢大幫來的。
這怎麼能讓吳慧芬不擔心。
隻是。
高育良打斷了吳慧芬的話,看起來極為鎮定。
“我跟梁群峰,隻是伯樂與千裡馬的關係。”
“他當年提拔我,是看重我的才乾。這些年,他退下來之後,我們之間早就沒什麼實質性的聯係了。”
高育良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更何況,我現在坐的船,不是梁家的船。”
“是趙家的船。”
聽到“趙家”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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