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省委書記辦公室。
氣氛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麵。
高育良坐在沙瑞金對麵的沙發上,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痛心疾首。
原本高育良是沒有準備來找沙瑞金的。
但是陳清泉被抓之後,祁同偉猶如驚慌之鳥。
並且,最重要的是。
陳清泉和水山集團有著不一般的關係。
高育良就怕到時被楚風的中央專案組查到了山水集團。
順藤摸瓜,然後再查到祁同偉身上。
連累了自己。
因此在左思右想之後。
高育良還是行動了。
他今天一早就來到沙瑞金的辦公室。
故作擔心的看向沙瑞金。
“沙書記,我今天來向您彙報工作,主要是想談一談中央專案組在漢東的辦案方式問題。”
高育良的開場白,就充滿了濃濃的火藥味。
他知道自己不能直接指責楚風,那是政治上的不成熟。
所以。
高育良選擇了一個非常高明的切入點。
程序問題。
“專案組的同誌們,反腐決心是好的,這一點我們省委省政府都堅決擁護。”
高育良先是肯定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
“但是,最近的一些辦案方式,是不是有些過於......激烈了?”
“比如,不經省委同意,不與我們地方政法係統溝通,就直接抓捕了一名公安局和梁群峰同誌。
“這種做法,在漢東乾部群眾中,造成了極大的思想混亂!”
“再比如,我們京州中院的陳清泉同誌,僅僅是生活作風上有一些傳聞,專案組就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直接采取了強製措施。
“這種‘有罪推定’的辦案方式,嚴重打擊了我們乾部隊伍的工作積極性!”
高育良說得義正言辭,痛心疾首。
仿佛他才是那個真正維護漢東穩定大局的中流砥柱。
坐在辦公桌後的沙瑞金。
一直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沒有打斷高育良。
隻是偶爾端起茶杯,輕輕地吹著茶葉。
這位新任的省委書記,像一尊深不可測的佛像,讓人完全看不透他的內心。
直到高育良說完了。
沙瑞金才緩緩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笑容。
“育良同誌,你的擔憂,我理解。”
沙瑞金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專案組是中央派來的,代表著中央反腐的決心和意誌。他們有獨立的調查權,這一點,我們要尊重。”
“當然,”
沙瑞金話鋒一轉,開始了他最擅長的“和稀泥”。
“辦案方式上,可能有些年輕同誌比較急於求成,考慮得不夠周全。
“這一點,我會找個合適的機會,和專案組的負責同誌溝通一下,提醒他們注意工作方法。”
“不過,育良同誌啊,”
沙瑞金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我們也要相信專案組的同誌。
“沒有掌握一定的證據,他們是不會輕易采取行動的。我們作為地方的領導。
“當前最重要的任務,還是全力配合專案組的工作,儘快查清問題,還漢東一個風清氣正的政治生態嘛。”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肯定了專案組的權威,又安撫了高育良的情緒。
同時又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高育良聽完,心中暗罵一聲“老狐狸”。
他知道,想讓沙瑞金這個空降來的“班長”。
為了他這個本土派係的領袖,去得罪一個背景神秘的中央專案組,根本不可能。
就在高育良準備再說幾句。
進一步施壓的時候。
辦公室的門被“篤篤篤”地敲響了。
沙瑞金的秘書,白秘書神色慌張地走了進來。
他沒有說話,隻是快步走到沙瑞金身邊,將一部手機遞了過去,低聲道:
“書記,中央專案組......剛剛發布的......”
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震驚。
沙瑞金接過手機。
隻看了一眼,眉頭就猛地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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