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逃”兩個字,韓笑刻意加重了語氣。
對於雙重間諜或潛伏者來說,最怕的不是死亡,而是被自己人認定為“叛變”,
那意味著所有付出、所有榮譽、甚至家人(如果存在的話)都可能被抹殺。
李惟仁的呼吸節奏亂了一瞬,雖然立刻調整,但沒能逃過林一和韓笑的眼睛。
“哦,對了,我們在你身上找到了這個。”
林一適時地拿起那個火漆封口的空白信封,對著燈光看了看,
“火漆印章很精致,圖案獨特。這應該不是用來裝普通信件的。
是某種交接確認的信物,對嗎?收信人看到這個完好的火漆,
就知道東西安全送到,或者任務已完成。現在,它在我們手裡。
如果我們……仿製一個類似的,裡麵放點別的東西,送出去,你覺得會發生什麼?”
這是赤裸裸的誤導和栽贓威脅。李惟仁猛地轉過頭,
目光如刀般射向林一,第一次清晰地表露出了情緒——憤怒,
以及一絲被觸及要害的驚怒。但他仍然死死咬住牙關,一言不發。
審訊陷入了僵局。李惟仁的意誌比預想的還要堅韌。
他顯然受過嚴格的反審訊訓練,深知言多必失,沉默是最佳的盾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氣氛壓抑。韓笑又點了一支煙,眉頭微鎖。
常規的心理施壓和威脅,對這種人效果有限。
需要更具體的、能擊穿他心理防線的細節。
林一的目光,再次落在李惟仁身上那件深黑色的、質地普通的司鐸長袍上。
長袍因為之前的捆綁和搬運,有些皺褶,下擺和袖口沾著鐘樓裡的灰塵。
他想起在製服李惟仁時,似乎聞到過一絲極其微弱的、
不同於教堂灰塵和機油的味道,但當時情況緊急,沒有細想。
他站起身,走到李惟仁身邊,語氣依舊平靜:
“李司鐸,你衣服上有些灰塵,我幫你撣一下,免得久了不好清理。”
說著,他伸出手,看似隨意地拂過李惟仁長袍的肩部、後背。
李惟仁身體一僵,但沒有劇烈反抗,隻是警惕地看著林一。
林一的手指觸碰到長袍的布料。質地是常見的棉麻混紡,洗得有些發舊,
但領口和袖口的磨損程度似乎與衣身不太匹配,
領口內側的布料反而顯得相對板正。他的手指狀似無意地掠過內領口……
突然,他的指尖感覺到一處極其細微的、略帶硬挺感的漬痕,麵積很小,
不到小指甲蓋大,隱藏在黑色布料和領口折縫的陰影裡,不仔細觸摸根本發現不了。
他借著整理衣領的動作,湊近鼻尖,極其輕微地嗅了一下。
一種混合著檸檬清新劑、某種淡雅花香、
以及一絲刺鼻消毒水的、複雜而奇特的氣味,鑽入鼻腔。
這絕非教堂慣用的熏香、蠟燭、或者灰塵黴變的味道,
也不同於普通的肥皂或皂角氣味。這是一種經過精心調配的、帶有明顯“人工合成”感的化學芳香,
目的是為了掩蓋消毒水本身的氣味,營造一種“潔淨、專業、高端”的感覺。
洗衣房!而且是使用特製洗滌劑和消毒流程的高檔洗衣房!
林一的心跳微微加快。他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對韓笑使了個眼色。
韓笑會意,兩人一前一後,暫時退出了地下室,回到樓上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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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發現?” 冷秋月立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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