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訂本,拿起電話,撥通了報館廣告部一個相熟的老職員。
“老趙,是我,秋月。想跟你打聽個事兒,
閘北那邊,靠近老垃圾碼頭、蘇州河汊子那塊,你知道最近有地產公司在活動嗎?
或者,有沒有聽說哪家公司在悄悄收那邊的地皮、欠債廠子什麼的?”
電話那頭的老趙是報館老人,負責分類廣告多年,對上海三教九流、生意往來門清。
他壓低了聲音:“冷記者,你怎麼打聽起那塊‘瘟地’了?那邊不是正鬨瘟疫封著嗎?”
“就是覺得奇怪,想了解一下背景。” 冷秋月語氣平常。
老趙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你這麼一問……我倒想起前兩個月,好像聽幾個跑地皮廣告的兄弟提過一嘴,
說閘北那片有家叫……叫‘昌隆’還是‘昌盛’的小地產公司,
在到處打聽無主地、欠債廠子的消息,胃口不小,但出價壓得極低。
當時還以為他們想趁戰亂撿漏,沒太在意。現在那邊一鬨瘟疫……嘖,不好說啊。”
“昌隆地產?” 冷秋月迅速記下,“有更多信息嗎?老板是誰?辦公地址在哪?”
“這就不太清楚了,好像是個新冒出來的公司,沒什麼名氣。我幫你再問問那幾個兄弟?”
“太好了,老趙,多謝!改天請你喝茶。” 冷秋月掛斷電話,心中已有目標。
她立刻起身,前往報館資料室查閱最新的《公司注冊錄》和《商業電話號碼簿》。
在浩如煙海的記錄中,她找到了“昌隆地產有限公司”的條目。
注冊時間:1937年8月。正是淞滬會戰爆發前後。
注冊資本:十萬元法幣(數額不大不小)。
注冊地址:公共租界寧波路一棟商務樓的某個房間(很常見的皮包公司地址)。
法定代表人:周福生。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營業範圍:房地產買賣、租賃、抵押,實業投資。
信息少得可憐,透著一股刻意低調的氣息。
冷秋月記下地址和法人名字,決定親自去寧波路看看。
同時,她通過報館的財經線記者,側麵打聽是否有同行聽說過這家“昌隆地產”,以及其背後的資本來源。
同一時間,陳默群通過秘密渠道,聯絡上了工部局地政科一名被發展為內線、級別不高的華人職員。
在一處僻靜的咖啡館,陳默群拿到了一個用牛皮紙包裹的薄薄文件夾。
“這是我能接觸到的、關於閘北b-7區(即棚戶區及化工廠所在區域),
最近半年的所有內部文件摘要和流程記錄副本。” 內線聲音很低,眼神警惕,
“大部分是常規巡查記錄。但有幾份文件被高級主管特別調閱過,而且有不同尋常的加急標記。”
陳默群快速翻閱。文件大多是枯燥的表格和公文。但他的目光很快被其中幾頁吸引:
一份日期為1937年12月5日的《特殊地塊風險評估摘要》,
提及b-7區“存在曆史工業汙染殘留及重大公共衛生隱患”,
建議“適時啟動特別評估程序,為可能的市政緊急處置預留法律及政策空間”。
文件起草部門是“衛生處聯合地政科”,簽發人是衛生處一位副處長和地政科一位科長。
一份日期為1938年1月5日的《緊急用地征詢意見稿(內部)》,
標題赫然寫著“為應對b-7區突發公共衛生事件,
擬啟動《土地征用暫行條例》第七條(緊急狀態條款),
對該區域實施臨時管製及後續必要處置”。
這份文件還處於起草階段,沒有正式簽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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