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太離譜,顯得無能。
他斟酌著詞語,儘量讓自己的分析聽起來是基於現有信息的合理推測:“根據現有的零星情報和公開信息綜合看,日軍在上海的陸軍兵力主要是海軍陸戰隊,數量雖然不多,但裝備精良,且得到艦炮支援。他們如果要動手,肯定會尋求外部增兵。但目前長江口和外海通道並未被完全封鎖,他們大規模運兵需要時間和技術準備。”
他走到上海市區地圖前,指著幾個點:“他們的目標,應該是迅速控製戰略要地。比如虹口、楊樹浦的日租界,是他們的大本營,肯定會重點防禦並以此為基礎向外擴張。黃浦江沿岸的碼頭、倉庫,是物資轉運樞紐,必爭之地。還有……閘北。”
他的手指點在閘北區域:“這裡毗鄰日租界,又是華界人口密集區,我軍也有部隊駐防。地勢複雜,街巷縱橫,易攻難守,但也容易製造摩擦和混亂。如果日軍想要找一個借口擴大事端,製造一場‘被迫還擊’的戲碼,閘北是最可能的地點之一。他們可能會製造事端,然後借口保護僑民,要求我軍退出特定區域,甚至直接發動攻擊,企圖一舉占領閘北,切斷我市區與外圍的聯係……”
他一邊說,一邊結合著自己對曆史走向的了解,將日軍下一步可能采取的行動路徑清晰地勾勒出來。雖然細節模糊,但大方向卻驚人地貼合了即將發生的“八字橋事件”和“淞滬會戰”初期的態勢。
地下室裡一片寂靜。老吳和其他人都聽得愣住了。陳曉的分析不僅有條理,而且極具前瞻性和戰術眼光,完全不像是一個新手能做出的判斷。
老吳猛地打斷他:“等等!你這些判斷……尤其是關於閘北和製造事端的推測,依據是什麼?我們並沒有收到相關的具體情報!”
陳曉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又說過頭了。他連忙找補:“是……是基於他們以往的行為模式推斷的。他們在華北就是這樣做的,尋找借口,步步緊逼。上海的情況雖然不同,但邏輯是相似的。而且,從近期日僑輿論和物資調動來看,他們正在創造一種‘不得不動武’的氛圍……這隻是學生……屬下的一個大膽猜測,沒有任何實證。”
老吳盯著地圖,又盯著陳曉,眼神變幻不定。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說道:“猜測很大膽……但也並非全無道理。”
他拿起筆,快速地在紙上記錄著要點:“就按這個思路,整合現有信息,寫一個簡要的風險評估報告。重點突出日軍可能主動製造事端、以及閘北、虹口、浦東沿江地帶的風險等級。語氣要謹慎,多用‘可能’、‘疑似’、‘需高度關注’這類詞。”
“是。”陳曉鬆了口氣,知道自己又過關了,而且似乎贏得了老吳的某種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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