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申請已記錄,會儘快上報批複。完畢。”女人乾脆地掛了電話。
陳曉放下電話,深吸一口氣。他並沒有真的期望能直接拿到聯絡方式,但確認了“漁夫”線確實存在備用方案,並且知道了可能的對接點和時間,這已經是意外之喜。
他正準備向老吳簡單彙報一下“已聯係,待批複”,另一份剛剛譯出的電文被匆匆送到了老吳桌上。
老吳隻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甚至猛地捶了一下桌子,低聲罵了句粗話。
陳曉心裡一緊,以為前線出了什麼重大失利。
卻見老吳猛地抬起頭,目光不是看向地圖,而是猛地投向陳曉,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和……一絲被欺騙的屈辱?
“夜鶯!”老吳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有些扭曲,“你之前處理過的那份關於沈望最終處理意見的文件!你當時簽字歸檔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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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曉一愣,完全沒料到老吳會突然提起這件事,在戰事最吃緊的關頭:“是……是的。怎麼了,組長?”
“怎麼了?!”老吳幾乎是吼了出來,將那份新電文狠狠拍在陳曉麵前,“你自己看!看看你親手歸檔的那個‘思想觀察與技能培訓’的好同學,他媽的在乾什麼!”
陳曉拿起電文,快速閱讀起來。電文是區本部情報核查部門發來的,語氣冰冷而嚴厲。
上麵寫著:“經查實,原備案人員沈望(代號‘學徒’),在進入‘特殊渠道’轉運途中,於蘇州河沿岸倉庫存放點,趁看守不備,竊取部分‘培訓資料’及活動經費後潛逃。現判定其已叛變投敵,極可能向日偽方麵泄露其所知之有限情報及我內部流程特征。令各相關單位即刻啟動應急預案,變更聯絡方式,警惕該員可能造成之破壞。並對此前審核環節之疏失進行徹查!”
沈望……叛逃?!還竊取了“培訓資料”和經費?!
陳曉的大腦嗡的一聲,仿佛被重錘擊中!
那個看起來膽小懦弱、在訓練營裡哭泣的眼鏡青年?他居然有膽子叛逃?!
而且,這份指控極其嚴重!不僅叛逃,還帶著“資料”跑的!這意味著所有經手過他案子的人,都可能受到牽連!尤其是自己這個最後簽字確認、將他送入“特殊渠道”的經辦人!
老吳的憤怒如同實質的火焰般灼燒過來:“你當時是怎麼審核的?!他的背景報告你看沒看仔細?!他的精神狀態你有沒有評估?!就這麼一個軟蛋廢物,居然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搞出這種事!現在好了,整個上海的聯絡網絡都要因為他而震蕩!我們這裡也可能暴露!”
“我……”陳曉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從辯解。他當時隻是按照流程簽字,哪裡想得到沈望會來這麼一出?那份背景報告裡,根本沒有明確指出沈望有叛逃的風險!
但此刻,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的。沈望的叛逃,已成事實,而作為最後經手人的陳曉,首當其衝要承擔責任。
地下室裡其他人都停下了工作,震驚地看著這邊。戰事的緊張和內部的突然變故交織在一起,讓氣氛壓抑得快要爆炸。
老吳胸口劇烈起伏著,盯著陳曉,眼神變幻不定,似乎在權衡著什麼。最終,他猛地一揮手,對門口的中山裝男人吼道:“給他上手銬!單獨關押!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接觸他!”
中山裝男人愣了一下,但還是立刻執行命令,拿出了一副冰冷的手銬,走向陳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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