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脊山脈,其名不虛。山勢並非高聳入雲,卻異常陡峭崎嶇,岩體多為一種暗沉近黑的鐵灰色,在稀薄的晨光下,如同巨獸嶙峋的脊骨,橫亙在赤荒戈壁與外界之間。山中植被稀疏,多為低矮帶刺的灌木和緊貼岩縫的苔蘚,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了土腥、金屬鏽蝕和淡淡瘴氣的味道,與戈壁的灼熱硫磺氣截然不同,更顯陰冷肅殺。
林弈一行四人,正穿行於山脈深處一條人跡罕至的獸徑。說是路,其實不過是岩石間勉強可容人側身而過的縫隙,或陡峭崖壁上僅容半足的天然凹痕。腳下碎石鬆動,頭頂時有風化岩塊簌簌掉落。
林弈走在最前,混沌領域並未完全展開,隻是若有若無地籠罩著身後三人,主要用來消除行進間不可避免的靈力波動和氣息,同時敏銳地感知著周圍環境的每一絲異常。蘇晚晴緊隨其後,步履輕盈,目光沉靜,偶爾抬手拂開垂落的荊棘。白芷攙扶著傷勢未愈、臉色依舊蒼白的陸明走在最後,兩人雖修為較低,又帶傷在身,但到底是宗門弟子,走這種險路倒也不算太吃力,隻是精神高度緊張,時刻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危險。
“前輩,”白芷喘息稍定,趁著在一處稍平石台休息的間隙,小聲對林弈說道,“穿過前麵那道‘一線天’峽穀,就算出了黑脊山脈最危險的‘鐵骨’區域,後麵山路會平緩許多,再有兩日路程,就能看到‘墜星湖’,過了湖,便是我們青崖宗所在的‘翠雲峰’地界了。”
林弈微微頷首,目光投向遠處那道如同被巨斧劈開的狹窄峽穀入口。峽穀兩側岩壁高聳,幾乎垂直,隻在頂端留下一線天光,內裡幽深黑暗,隱隱有陰風呼嘯之聲傳出,的確是一處易守難攻、也易遭伏擊的險地。
“血煞嶺的人,慣常在哪些區域活動?”林弈問道。
白芷臉上露出一絲後怕:“血煞嶺是盤踞在黑脊山脈北段的一股邪修勢力,據說其老巢在一個叫‘血窟’的隱秘之地。他們平日裡多在靠近戈壁一側的山麓活動,劫掠過往散修和實力不濟的小商隊,有時也會深入山脈,搶奪珍貴藥材或礦藏。像‘一線天’這樣的咽喉要道,是他們最常設伏的地點之一。”
陸明咳嗽兩聲,虛弱地補充道:“這次我們被盯上,除了‘蘊神草’,恐怕也與宗門近期和血煞嶺有些摩擦有關……他們似乎一直在暗中收集一些偏門的、帶有陰煞或劇毒屬性的靈材,行事越發猖獗。”
林弈記下這些信息。血煞嶺,一個活躍在邊境地帶的邪修勢力,行為模式倒與之前遇到的影刃門有些相似,都是為了利益不擇手段,隻是手段更直接血腥。他們收集陰毒靈材,或許另有所圖。
休息片刻,四人繼續上路。越是接近“一線天”,周圍的空氣越發陰冷凝滯,連光線都仿佛被兩側高聳的岩壁吸走了大半。風中傳來的嗚咽聲也變得更加清晰,其中似乎還夾雜著某種極細微的、如同蟲豸爬行的窸窣聲,令人頭皮發麻。
就在距離峽穀入口尚有百丈時,林弈忽然停下腳步,抬手示意眾人噤聲。
他的神識捕捉到,峽穀入口兩側的岩壁陰影中,以及上方某些凸出的岩石後方,隱藏著數道極其微弱、卻充滿惡意與貪婪的氣息。這些氣息與昨日追擊白芷二人的血煞嶺修士同源,但更加精於隱匿,顯然是伏擊的老手。
“有埋伏。”林弈傳音給身後三人,“四人,兩個築基中期巔峰,兩個築基初期,比昨天的更強,也更耐心。”
蘇晚晴眼神一凝,手已悄然按在劍柄上。白芷和陸明臉色驟變,呼吸都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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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怎麼辦?繞路嗎?繞路的話至少要再多走三、四天,而且其他小路也未必安全……”白芷焦急道。
林弈目光掃過峽穀入口及兩側地形,腦海中迅速推演。強闖?對方占據地利,且有備而來,雖不懼,但難免糾纏,也可能傷及白芷二人。繞路?時間耽擱且不確定性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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