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弈離開青嵐宗山門,並未直接使用那枚珍貴的“遁空符”。此符能在關鍵時刻保命,用在趕路上未免太過浪費。他選擇先徒步遠離青嵐宗勢力範圍,再搭乘世俗的馬車和舟船,迂回前往丹霞地域。
一路上,他風餐露宿,謹慎行事。體內劍元緩緩運轉,不斷修複著劍塚之行留下的暗傷,同時鞏固著剛剛突破的修為。那柄斷劍被他用厚布仔細包裹,負於身後,看似不起眼,卻是他最大的依仗。
越是靠近丹霞地域,空氣中的氛圍便越發不同。涼州尚武,天南域修真氣息濃鬱卻也駁雜,而這裡,空氣中似乎都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和金屬灼燒的氣息。沿途所見城鎮,售賣礦石、靈材、半成品法器的店鋪明顯增多,往來行人中,身背劍匣的劍修少了,反而是那些腰間掛著煉器錘、手指有灼燒痕跡的修士隨處可見。
半月後,林弈終於踏入了丹霞地域的核心大城——百煉城。
此城規模遠超青嵐鎮,甚至比天南域的一些主城還要宏偉。城牆並非普通磚石,而是用一種暗紅色的、散發著微微熱量的“火紋岩”砌成,據說能自行彙聚地火靈氣。城市上空,常年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煙霞,並非雲霧,而是無數煉器工坊排放出的靈能廢氣與地火煙氣混合而成,形成了丹霞地域獨特的景象。
城內街道寬闊,車水馬龍,喧囂異常。兩側店鋪鱗次櫛比,招牌幌子上大多寫著“神兵閣”、“靈焰齋”、“千錘百煉坊”之類的名號,裡麵傳出叮叮當當的鍛打聲、靈力催動火焰的轟鳴聲,不絕於耳。
路過的修士們,談論的話題也多是某種礦石的熔點多高、某種獸火的穩定性如何、或是哪位大師又煉製出了靈器等等。在這裡,一把好的法器、一位出色的煉器師,遠比一名同階的劍修更受人尊敬。
林弈一身風塵,穿著普通的青衫(他已換下雜役服),背後用布裹著的“長劍”造型古怪,在這座器鼎為尊的城市裡,顯得格格不入,引來了不少好奇或審視的目光。他能感覺到,不少目光都帶著探查的意味,似乎在評估他的價值或者說…油水。
他不動聲色,將自身氣息收斂在煉氣中期左右,既不過分惹眼,也不顯得太好欺負。他尋了一間看起來普通的客棧住下,決定先摸清情況再說。
安頓下來後,林弈開始在城中四處走動,主要是去那些大型的材料店鋪和書坊。
在材料店,他仔細詢問各種金屬性靈材的價格和特性,尤其是對斷劍有吸引力的那些,結果讓他暗暗咋舌。但凡沾點“稀有”邊界的礦石,價格都高得離譜,遠非他一個煉氣期散修能夠負擔。他之前積攢的那點靈石,在這裡恐怕連像樣的邊角料都買不到幾塊。
在書坊,他則尋找基礎的煉器典籍。然而,最基礎的《煉器入門》、《控火要訣》等書籍,價格也不菲,而且都被視為不傳之秘,隻有加入某些煉器宗門或大型工坊,才能係統學習。散修想自學煉器,難如登天。
“看來,想要修複淬煉斷劍,並係統學習煉器術,並非易事。”林弈走在喧囂的街道上,心中思忖,“要麼需要大量靈石購買材料和典籍,要麼需要找到一個能學習煉器術的地方。”
賺取靈石,對於他一個外來者而言,短時間內難以實現。那麼,似乎隻剩下一條路——想辦法加入一個煉器勢力。
他打聽到,百煉城中最大的煉器勢力是“百煉閣”,據說有金丹期的煉器大師坐鎮,門下弟子無數。但百煉閣招收弟子極為嚴格,不僅看靈根,更看重對火焰的親和力以及神識強度。
此外,城中還有“丹鼎派”的分部,雖以煉丹為主,但對控火要求更高,偶爾也會招收有煉器天賦的弟子。以及大大小小數十個煉器工坊,也會定期招募學徒,但能學到的東西有限,且多為苦力。
林弈沉吟片刻,決定先去百煉閣試試。雖然希望渺茫,但總得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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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到百煉閣那氣勢恢宏、如同巨大熔爐造型的門樓前,隻見門前排起了長隊,都是慕名而來,想要加入百煉閣或是求取法器的修士。
等了許久,才輪到他。接待他的一名百煉閣外門弟子,神情倨傲。
“姓名,年齡,修為,靈根屬性,可曾學過煉器?是否有火靈根?”那弟子頭也不抬,公式化地問道。
“林弈,十八,煉氣六層,五行偽靈根,未曾係統學過煉器,無火靈根。”林弈平靜回答。
那弟子筆尖一頓,抬起頭,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偽靈根?無火靈根?也沒學過煉器?那你來搗什麼亂?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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