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功未立，哪有顏麵赴宴？終有一日，我要憑實打實的戰功，堂堂正正站在主公身側，不是以獻城降將的身份，而是以漢將張烈之名。”
金戈歎了口氣：“若非咱們開了西門，這城哪能破得這般輕易……”
“叔父你不要忘了，沒有咱們，夫庚也會開城！”張烈打斷他，語氣有些冷，“更何況，主公將開城之功明麵上給了夫庚，如今全城人誰不罵他叛主求榮？這燙手的功勞，咱們不爭也罷。”
“夫庚如今雖為討虜校尉，侄兒卻一點都不眼熱。”張烈十分平靜，“我要的，不是一時之名。是將來有一天，主公將外敵交給我時，我能接得穩，打得過。”
金戈也不再勸說，用力地拍了拍侄兒的肩膀。
笑話，這小子正上頭，自己要是再多說，保不準要被他揪去城外報功，一個分裂漢土的罪名跑不了。
軍營之中，年輕的士卒們圍坐在篝火旁，大碗喝酒，大塊吃肉，不時有曲陽老兵起調拉歌，粗獷的嗓音帶著酒意，在夜風裡蕩開。
中軍大帳裡，燈火通明。
主位並設兩席，左首是遼東太守劉政，右邊是曲陽張梁。下方兩側的席位上，荀彧、魏超、程昱等文臣青衫素帶；劉複、趙雲、牽招與裴元紹等曲陽武將披掛半甲，隨身刀劍就倚在座旁；幽州友軍徐榮、侯鋒也列座其中；西席末座上，跪坐著身份最微妙之人--新封的“討虜校尉”夫庚。
劉政與徐榮二人，下午得知此人乃是開關獻城的降將時，麵色就有些不悅，行伍中人，最痛恨的就是叛徒。
但聽張梁說給他封的是討虜校尉，兩人反倒笑了，看向夫庚的眼神也平和了幾分。
兩漢載入史冊的討虜校尉，隻有蓋勳與賈詡兩人，而在此時都還沒有被冊封。
在此時的東漢軍製裡，根本沒有這個軍職。
張梁隨手拈來的這個名頭，完全是敷衍夫庚，安撫人心的幌子罷了。
其中分寸，老於宦海的劉政與徐榮自然心領神會。
酒菜上桌，各自品嘗過後，肚子裡有了墊底。
張梁端著酒杯起身，向帳中眾人致意。
“今日之宴，一為迎幽州袍澤，二為犒勞全軍。”張梁環視眾人，朗聲說道，“自浿水出征以來，破狼牙關，定西安平，如今會師歸化城下，皆賴將士用命、友軍同心。梁，敬諸位！”
眾人舉杯，係統38度的白酒，度數不高，卻也入喉如刀。
劉政一口飲儘，輕輕放下酒杯，咂摸著嘴回味，撚須看向荀彧：“文若不愧是潁川荀氏高足，以童子之齡，旬日之間，已將歸化城整治得井井有條。
老夫日間所見，百姓神色竟有安居之態，實難想象此地半月之前曾是烽火敵城。”
荀彧微微欠身：“劉府君謬讚，民如流水，順勢則安。百姓所求，不過是安身立命而已。灌奴部治不好，自然有善治者取而代之，彧不過是順勢而為。”
“說得好！當浮一大白!”劉政端起酒杯遙敬一杯，“此地合該歸我大漢！”
喝完酒，他又看向張梁，“張公子少年掌兵，破城而不屠，收民而不掠，恩威並施，已有名將之風。卻不知……此番用兵國內城，將用何策？”
此言一出，席間稍靜，眾人都將目光投向主位的張梁。
遼東都尉徐榮也放下酒杯，望了過來。
張梁沒有急著回答，取過一個陶碗，放在酒杯旁邊：
“國內城在馬訾水河穀，丸都山城雄踞其北側山脊，一為主城，一為衛城，互為犄角之勢，恰如此碗與酒杯。”
他輕輕指向酒杯，“山城居高臨下，控製糧道，護衛主城後方，發石可覆蓋國內城東、西、北三麵。兩處城中守軍雖僅數千人，然憑借地勢，據險而守，足可當數萬之眾……”
眾人聞言，紛紛交頭接耳，商量著對策。
張梁抬頭，迎向眾人的視線，笑道：“此前公達與我商議，有三策，可平國內城。”
都尉徐榮將酒杯一放，腰背挺直，跽坐起身：“願聞其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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