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曉生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裡既沒有試探的意思，也沒有刻意渲染什麼氣氛，就那麼平平淡淡地說了出來，像在通報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林晨臉上，觀察著對方的反應，手指卻下意識地在杯沿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很慢，帶著一種不急不躁的沉穩。
林晨聽完這句話，原本搭在桌麵上的手指忽然停住了，一動不動地擱在那裡，像是整個人都被這句話釘在了原地。
他旁邊的傾城夢皺起了眉頭，嘴唇抿成了一條細細的線，她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桌麵上那張照片，就那麼直直地盯著看，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震驚還是凝重，總之不太好看。
果然還是被人注意到了。
剛才從副本出來的時候雖然走得很快，幾乎沒有在路上多做停留，但當時圍觀的人實在太多了，裡三層外三層地把出口圍了個水泄不通，各種角度都有人舉著手機和攝像功能在拍。
那麼多雙眼睛盯著，總有人能拍到點什麼東西，總有人能把畫麵捕捉得足夠清晰。
這種事情躲是躲不掉的，隻能麵對。
百曉生看到兩人這副反應，心裡的猜測基本上就坐實了八九成。
他是個老江湖，林晨和傾城夢雖然都沒說話，但那種微妙的沉默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不過他到底還是沒忍住，把那個最關鍵的問題直接問了出來：“真是隱藏職業的物品嗎？”
他問得特別直接，半點彎子都沒繞，就那麼直愣愣地甩了過去。
因為他心裡清楚，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再繞彎子已經沒有意義了。
時間緊迫，信息就是籌碼，越早確認就越早能做出相應的布置和安排。
林晨沒有否認，也沒打算掩飾什麼。
他沉默了兩秒鐘，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衡量哪些話能說、哪些話不能說。
然後他開口了，語氣很平靜，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這戒指沒有屬性，也不能交易，但是死亡之後可以掉落。
而且描述裡麵寫的是‘屬於某個早已湮滅的古老傳承’。”
他說完這幾句就不再繼續往下說了，但光是這幾句話給出的信息就已經足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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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性、交易限製、掉落機製、背景描述，幾個關鍵要素全都有了，稍微懂行的人聽完就能拚湊出一個大概的輪廓。
百曉生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一瞬間非常短暫，就像有人劃著一根火柴又立刻把它吹滅了一樣，火光確實在那刹那跳了起來，但轉眼就熄滅了。
他在各式各樣的遊戲裡見過很多裝備和物品，但跟隱藏職業扯上關係的東西，這確實是頭一回親眼見到。
真是隱藏職業的線索物品。
百曉生低聲重複了這幾個字，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一些，像是怕被旁人聽了去。
然後他沉默了一會兒，沒有說話，就那麼安靜地坐著，腦子裡卻在飛速轉著。
他在消化這個剛剛確認的消息，同時也在盤算接下來的局麵該怎麼應對。
情報的價值從來不在於知道，而在於知道之後能做出什麼樣的判斷和決策。
林晨和傾城夢也都沒有說話，三個人就那麼沉默地坐在桌邊，各自的呼吸在桌麵上方交錯著，彼此之間隔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周圍那些模糊的背景音傳來，有人在劃拳，有人在聊天，酒杯碰撞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飄過來，但這些聲音和這張桌子上的氛圍像是兩個世界的東西，完全搭不上邊。
過了好一會兒，三人才重新開始交流。
百曉生先開了口，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平穩，語氣裡那種短暫的興奮已經消退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慣常的那種冷靜和克製：戒指的傳承任務還沒觸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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