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泰拉王宮廊柱間灑滿殘陽,將大理石地麵染成血色。
阿爾比恩公主靜立在廊柱的陰影中,看著她的父王與兄長步履沉重、神情晦暗地從麵前走過。
她微微頷首,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注目禮,白色的長發如同流淌的月光。
待那兩位帝國最尊貴的男人消失在長廊儘頭,她唇角才勾起一絲極淡的、了然的弧度。
“果然嗎……”
她低語,聲音輕得像歎息,“那位大人……果然預言中那般,高傲得不容絲毫冒犯。”
她並未在原地多做停留,而是轉身,裙擺拂過光潔的地麵,悄然離開了王宮。
馬車載著她穿過日漸稀疏的人流,最終停在奧特拉瑪最大的國教教堂——聖光大教堂前。
夜色為宏偉的教堂披上神秘的外衣。
阿爾比恩步入其中,對沿途躬身行禮的神職人員僅以微不可察的點頭回應。
她徑直走向主祭壇後方,首席牧師洛,一位麵容隱藏在深兜帽下的老者,早已靜候在此。
沒有言語,他引領著她,開啟一道隱秘的旋梯,向下,向下。
空氣變得陰冷潮濕,石壁上開始出現並非歌頌神隻,而是描繪著諸多隱秘儀式、古老契約以及毀滅與重生意象的浮雕。
這裡與上方光明的教堂截然不同,充斥著猩紅帷幔、燃燒著幽藍火焰的壁燈,以及無處不在的、由黑曜石與蒼白骸骨雕琢的裝飾。
當他們最終踏入最底層廣闊的地下大廳時,早已等候在此的數百道身影,如同被同一根線牽引,齊刷刷地單膝跪地,頭顱深深低下。
他們身著啞光的黑色鎧甲,披著深紅內襯的鬥篷,氣息內斂而危險。這便是阿爾比恩的私人軍隊——“鴉衛”,隻效忠於她一人。
他們切割帝國的病灶於無形之中,替阿爾比恩暗中不斷傳播信仰到其他國家,方便泰拉帝國不斷擴張。
在外界眼中,阿爾比恩公主是精靈與帝皇的混血之子,是溫室中精心嗬護的花朵,優雅、虔誠,嬌弱。
但隻有她和姐姐忒修斯清楚,泰拉帝國真正的信仰命脈,早已在她纖細的手指間無聲流轉,整個帝國如同提線木偶一般,在她的手裡擺動。
畢竟她和忒修斯一樣,看得到未來。
隻不過,忒修斯愛上了笨蛋王子德爾翁,而她卻一直找不到配得上她力量的心愛之人。
她走向大廳儘頭那尊由整塊暗影寶石雕琢而成、形似展翼墮天使的王座,慵懶地趴伏在冰冷的扶手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鑲嵌在扶眼中的一顆巨大、無光的黑珍珠。
“這下子……我那個蠢哥哥,可是把事態徹底搞砸了,哪怕把整個泰拉都獻給尼德霍格大人,他都不會多看我一眼。”
她輕聲自語,秀美的眉頭微蹙,“直接觸怒了他……這下,我該如何才能‘自然’地接觸到那位大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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