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主宰投影崩散的餘波徹底平息,百慕大的深海,便被一種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死寂所籠罩。這片曾經孕育了無數神秘傳說的海域,如今,成了一座巨大的、沉默的海底墳場。
“曙光前哨”,這座人類智慧的結晶與守護者信念的堡壘,此刻已是一片殘破的廢墟。厚重的合金外殼上布滿了猙獰的裂痕,如同巨人身上無法愈合的傷口。僅存的幾盞應急燈,在黑暗中徒勞地閃爍著,將殘骸與血跡映照得愈發淒涼。
幸存的聯盟成員們,從各自的掩體中走出,臉上沒有了勝利的喜悅,隻有劫後餘生的茫然與深入骨髓的疲憊。他們默默地清理著戰場,打撈著同伴的遺體,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與自己的心進行著一場淩遲。
大戰結束後的第三天,一場簡單而莊嚴的悼念儀式,在基地中央廣場的廢墟上舉行。
沒有鮮花,沒有哀樂。隻有一麵用能量投影技術,在半空中緩緩展開的、刻滿了犧牲者姓名的黑色石碑。
陳凡,站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他的傷勢在周宇用儘所有資源治療後,暫時穩住了,但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身上纏繞的繃帶,還隱隱滲著血跡。他的步伐有些踉蹌,但他的脊梁,卻挺得筆直。
他,是這場葬禮的主祭,也是這座廢墟上,唯一的支柱。
“今天,我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哀悼。”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設備,傳到每一個幸存者的耳中,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而是為了銘記。”
“銘記華清風前輩,他用生命點燃了守護的薪火,為我們照亮了前路。他告訴我們,有些東西,比生命更重要。”
“銘記公輸良、張玄機等諸位宿老,他們用最後的靈魂,鑄就了封印星門的鎖鏈。他們用行動證明,傳承的重量,足以撼動星辰。”
“銘記戰鬥部三十七分隊,銘記技術部搶修小組,銘記每一個為了守護身後世界而倒下的英雄……”
陳凡,親自為每一位犧牲的英烈,致悼詞。他的聲音,從最初的平穩,到後來的哽咽,再到最後的堅定。他不是在念稿,而是在與一個個逝去的靈魂對話。
“他們的犧牲,不是終點。”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一張張寫滿悲傷的臉龐,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而是我們戰鬥的起點!他們的血,不會白流!他們的意誌,將由我們繼承!這柄由犧牲鍛造的劍,我們,將用它,斬斷收割的未來!”
“我,陳凡,在此立誓,不終結收割之禍,誓不罷休!”
“此誓,天地為證!”
沒有歡呼,沒有口號。隻有一片壓抑的、沉默的誓言。所有人都緊緊地攥著拳頭,淚水與決心,在他們的眼中,同時燃燒。氣氛沉重,卻也無比堅定。
儀式結束後,陳凡沒有休息。他強忍著神魂的劇痛,開始了他的下一步行動——穩定人心。
他先是來到了醫療部。這裡,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陳虎,就躺在最裡麵的重症監護艙裡。他龐大的身軀,插滿了各種管子,生命體征雖然平穩,但那條被炸斷的右臂,以及內臟的嚴重損傷,讓他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陳凡隔著玻璃,靜靜地看著他。這位如山嶽般可靠的戰友,此刻卻安靜得像一座雕塑。
“他會醒過來的。”周宇在他身邊,低聲說道,“我們的再生技術,已經能讓他長出新的手臂,但……他需要時間。”
“時間……”陳凡喃喃自語,“我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他轉身,逐一探望了每一位傷員。他沒有說太多安慰的話,隻是握著他們的手,告訴他們:“養好傷。下一場,我們一起打。”這句簡單的話,卻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能給予人力量。
隨後,他召集了所有幸存的成員,站在那麵黑色的石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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