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號”的艦橋,陷入了一種比在引力奇點邊緣更加令人窒息的沉默。那份關於“彼岸”星域的情報,如同一顆投入死水中的核彈,掀起的不是希望的波瀾,而是對未知最原始、最深沉的恐懼。
每個人,都在消化這個信息。一個連“終焉議會”都諱莫如深、損失了一位“收割領主”的“規則空洞”。那意味著什麼?那不是一片星域,那是一個……連宇宙法則都失效的、絕對的“無”。
“警報!警報!”
星梭那急促的電子音,如同利刃,劃破了這片令人不安的寂靜。
“高能反應!多個空間異常點正在同時開啟!距離我們,不足三十萬公裡!”
全息屏幕上,那片剛剛經曆過一場風暴的、空曠的星域,如同被捅破的蜂窩,瞬間,出現了數十個漆黑的、不斷擴大的空間裂口。
一艘、兩艘、十艘、五十艘……
無數艘造型與裁決艦相似、但體型稍小、如同黑色毒蠍般的“議會”巡邏艦,從那些裂口中,源源不斷地湧出。它們,組成了一片巨大的、令人絕望的黑色星雲,朝著“希望號”的方向,緩緩地,壓了過來。
那股熟悉的、如同宇宙瘟疫般的壓迫感,再次降臨。甚至,比上一次,更加濃烈,更加純粹。因為這一次,來的不是一個孤獨的執法者,而是一支……前來“清場”的,完整的大軍。
“我們……被包圍了。”周宇,看著屏幕上那片不斷擴大的黑色,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
“他們的躍遷引擎,比我們快得多。我們跑不掉的。”艾拉·文,癱坐在椅子上,眼中,失去了最後的光彩。
絕望,如同病毒,在艦橋內,迅速蔓延。
“不!我們不能坐以待斃!”陳虎,第一個打破了這片死寂。他猛地一拳砸在控製台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轉向陳凡,眼中布滿了血絲,聲音嘶啞地質問道:“盟主!你還要堅持去那個‘彼岸’嗎?!那是什麼地方,我們誰都不知道!但那支艦隊,我們看得清清楚楚!留在這裡,我們或許還能多撐幾分鐘!去那個‘鬼地方’,我們可能連一秒鐘都活不下去!”
他的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是啊,盟主……”
“那太冒險了……”
“我們連船都修不好……”
質疑聲,此起彼伏。這並非不忠,而是在麵對絕對死亡時,一個生命體最本能的反應。
“我同意陳虎的觀點。”星梭,那道藍色的光影,也閃爍不定,“從邏輯上分析,‘彼岸’星域的危險等級為‘不可知’,而議會艦隊的危險等級為‘絕對致命’。在‘不可知’與‘絕對致命’之間,一個理性的選擇,應該是……”
“不。”陳凡,打斷了星梭的話。
他,緩緩地,從指揮席上站了起來。他的身體,依舊虛弱,但他的聲音,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靈魂的力量。
“你們說的,都對。”
他,環視著每一位同伴,眼神中,沒有責備,隻有一種深沉的、令人心安的平靜。
“繼續逃亡,我們會被追上,然後被抹除。這是已知的結局。”
“前往‘彼岸’,我們可能會自投羅網,可能會被那裡更恐怖的東西撕碎。這也是一種可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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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們忘了一點。”
他,頓了頓,然後,從懷中,取出了那枚清心玉佩。
此刻的玉佩,黯淡無光,仿佛一塊普通的石頭。
“‘守望者’的傳承告訴我,這枚玉佩,是‘創造者文明’留下的信標,是開啟一切的鑰匙。”
“而那艘裁決艦的數據庫中,關於‘彼岸’的記錄,雖然被列為禁忌,卻恰恰證明了它的特殊性。”
“最重要的……”
陳凡,閉上了眼睛。他將剛剛恢複的、依舊脆弱的精神力,緩緩地,注入了玉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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