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州,周家莊園。
這座莊園占據了城市東郊最優越的一片山麓,亭台樓閣,小橋流水,既有中式的古典雅致,又融合了現代科技的便捷。
它如同一座獨立的王國,安靜而威嚴地,俯瞰著整座城市。
莊園的最深處,有一座獨立的白色建築。
它沒有多餘的裝飾,線條簡潔,充滿了未來感。
這裡,是周宇的“世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過的花園,四季如春。
但周宇,已經很久沒有看過窗外的風景了。
他正坐在一張由人體工學數據定製的椅子上,麵前是六塊巨大的曲麵屏,上麵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和複雜的分子結構圖。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和服務器散熱混合的氣味。
這裡,就是浩宇集團的“大腦”,而周宇,就是這個大腦裡,唯一的思考者。
他穿著一身寬鬆的白色棉質衣物,臉色比照片上看起來更加蒼白。
他瘦削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地敲擊著,眼神專注而空洞,仿佛他的靈魂,已經完全融入了眼前這片由0和1構成的數字宇宙。
對他而言,外界的喧囂、名利、甚至親情,都不過是無關緊要的背景噪音。
隻有這些冰冷的、遵循著嚴謹邏輯的數據,才能給他帶來一絲安全感。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敲門聲響起。
周宇的動作,微微一頓。
在這個莊園裡,除了固定的送餐時間,幾乎沒有人會來打擾他。
而他的哥哥周浩,更是從不踏足這裡。
“請進。”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長時間不說話的沙啞。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是一位頭發花白、精神矍鑠的老者。
他穿著一身中山裝,手裡拿著一個用錦緞包裹的方盒子。
“宇兒。”老者的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
“李教授。”周宇的臉上,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真切的笑容。
他站起身,快步走了過去,“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通知我,我好去門口接您。”
這位老者,正是李鬆德,國內物理學界的泰鬥,也是周宇在少年時期,唯一真正認可他的恩師。
“我若通知你,你這小子,肯定又找借口說沒時間。”李鬆德笑著搖了搖頭,將手中的盒子遞了過去,“我來臨州參加一個學術會議,順路來看看你。這是……一個年輕人托我轉交給你的。”
周宇接過盒子,有些疑惑:“年輕人?”
“我也不認識他。”李鬆德聳了聳肩,“他隻說,他是一位非常欣賞你才華的學者。他看了你三年前發表在《自然·通訊》上那篇關於‘量子糾纏態在生物信息傳輸中的可能性’的論文,有一些心得,想與你交流。”
周宇的身體,猛地一震。
那篇論文,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也是他心血的結晶。
它提出了一個在當時看來近乎天方夜譚的理論,試圖用量子物理的框架,去解釋生命體之間那種神秘的、非定域的信息傳遞現象。
然而,這篇論文發表後,卻如石沉大海。
主流學術界認為它過於玄妙,缺乏實驗支撐,斥之為“民科的狂想”。
而他的哥哥周浩,在得知他花費了這麼多精力去做這種“不能賺錢”的研究後,更是當著他的麵,將打印出來的論文,扔進了垃圾桶。
從那以後,周宇便再也沒有對外發表過任何一篇純理論性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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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人,能理解他那些看似荒誕的、孤獨的構想。
“他……他說了什麼?”周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沒說,他隻把他的想法,寫在了這份報告裡。”李鬆德指了指周宇手中的盒子,“我看了幾眼,雖然很多地方看不懂,但能感覺到,這個人,是真正懂你的人。宇兒,學術的道路是孤獨的,能遇到一個知音,是莫大的幸運。好好看看吧。”
李鬆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便離開了。
周宇站在原地,緊緊地抱著那個盒子,仿佛抱著一件稀世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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