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帽人與蝰蛇的交談並未持續太久。
那兜帽人似乎對蝰蛇的態度頗為不滿,冷哼一聲後,便轉身,如同一縷青煙,消失在了鬼市擁擠的人潮之中。
而蝰蛇,則將瓶中最後一口酒灌入喉中,隨手將酒瓶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響。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隻獨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興奮。
他整理了一下空蕩蕩的左袖,轉身,向著黑風林更深、更黑暗的方向,獨自潛行而去。
他的步伐,輕盈而警惕,如同一隻在夜色中狩獵的孤狼,每一步都落在最穩固的地麵上,每一次呼吸都與林間的風聲融為一體。
“跟上。”
陳凡的聲音,低沉而冷靜。
他做了一個手勢,四人立刻分成了兩個小組,如同融入黑暗的鬼魅,遠遠地吊在了蝰蛇的身後。
黑風林的深處,遠比外圍要危險得多。
這裡的瘴氣不僅有毒,更帶有一種迷惑心智的詭異力量。
粘稠的苔蘚滑不溜手,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沼澤,而那些看似普通的藤蔓和樹根之下,往往都隱藏著淬了劇毒的竹簽和捕獸夾。
但這一切,在陳凡的“神瞳”之下,都無所遁形。
在他的視野裡,那些致命的陷阱,都散發著淡淡的危險紅光。
他總能提前一步,找到最安全的路徑,用手勢,引導著身後的三人,悄無聲息地繞過陷阱。
他們如同一群行走在刀尖上的舞者,在這片死亡之林中,演繹著一場無聲的追蹤。
蝰蛇顯然是個中老手,他數次停下腳步,如同一頭受驚的野獸,用他那陰冷的目光,掃視著身後。
但每一次,陳凡都能提前帶著眾人隱匿在樹木的陰影或地形的凹陷處,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完美地融入了周圍的環境。
半個時辰後,蝰蛇終於來到了一處僻靜的死寂山穀。
這山穀三麵環山,唯一的出口,也被巨大的岩石所堵塞,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牢籠。
穀內亂石嶙峋,寸草不生,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和腐臭味。
蝰蛇停下腳步,他似乎對這裡很熟悉。他靠在一塊巨石上,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裡麵是一塊風乾的獸肉。
他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一邊慢慢地咀嚼著。
就是現在!
陳凡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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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陳虎,做了一個“上”的手勢!
早已壓抑到極限的陳虎,在看到這個手勢的瞬間,整個人,都化作了一道複仇的黑色閃電!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腳尖在地麵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同鬼魅般,從蝰蛇身後的一塊巨石陰影中,暴起發難!
“死!”
一個字,從他牙縫中擠出,充滿了無儘的恨意!
他的右手,化作了開山裂石的鐵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直取蝰蛇的後心!
仇人見麵,無需多言,皆是殺招!
然而,蝰蛇畢竟是能在這種地方活下來的凶人!
就在陳虎出手的前一刹那,他全身的汗毛,猛地炸立!
那是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練出的野獸直覺!
他想也不想,身體猛地向前一撲,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態,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的一爪!
“嗤啦!”
陳虎的爪風,撕裂了他背後的衣服,在他的背上,留下了五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吼!”
蝰蛇發出一聲痛苦的怒吼,他一個翻滾,與陳虎拉開了距離。
當他看清來人的麵孔時,他那隻獨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便被一種更加瘋狂和殘忍的暴虐所取代!
“是你……陳家的小雜種!你還活著!”蝰蛇獰笑著,聲音嘶啞,“也好!今天,我就送你去見你那死鬼爹娘!”
話音未落,他右臂一抖,一柄造型奇特的、帶著血槽的短刃,便出現在他手中。
正是那柄讓陳虎銘記了三年的“蝰蛇”刀!
生死搏殺,瞬間爆發!
蝰蛇的刀法,詭譎狠毒。
他隻有一隻手臂,但他的刀,卻比任何人都快,都刁鑽。
刀光閃爍,如同毒蛇吐信,招招不離陳虎的要害。
同時,他左手袖管中,不斷射出各種淬毒的暗器,甚至還有一團團綠色的、帶著刺鼻氣味的毒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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